第1章

1
汴梁风雪刺骨。
枢密院承旨宋澜，站在顶头上司裴凛的卧房里，看着从枕下翻出的两封信。
第一封，是裴凛写给不知名女子的绝密情书。字里行间的温存，击碎了她多年的隐秘期冀。
第二封，印着金国皇室的滴血狼首暗纹。里面装的，是西北布防图和通敌铁证。
“阿澜，做得好。”当朝太师、她的亲爹宋鹤鸣从她僵硬的手中抽走信件，眼神透着狂热，“裴凛今夜必死无疑。”
宋澜手脚冰凉。裴凛被诬陷借花石纲贪墨一千五百万贯。她本想替他洗刷冤屈。
可找出来的，却是诛九族的死罪。
“父亲，等等。”宋澜回过神，下意识去夺信，“这信出现得太蹊跷，裴大人绝不可能……”
“住口。”宋鹤鸣反手一巴掌，压低声音，“铁证如山，你还要执迷不悟。布防图一旦泄露，西北数十万将士死无葬身之地。你是大宋的臣子，还是他裴凛的家奴。”
宋澜被打得跌坐在地，耳鸣阵阵。
狼首暗纹做不了假，裴凛的私印也盖在上面。加上那封刺眼的情书，让她彻底失去了判断力。
自己真的看错了人。
……
垂拱殿内。大宋的常朝大殿上，以宋鹤鸣为首的文官集团跪了一地，紫袍绯服交织，声泪俱下地控诉枢密使裴凛的罪行。
“官家。裴凛贪墨军资，结交金人，意图谋反。”
“臣等恳请官家，即刻下旨诛杀此贼，以安天下之心。”
龙椅上，年近不惑的官家面带倦容。他穿着宽大的道袍，手里把玩着一块和田玉镇纸。听着阶下黑压压群臣的逼宫，这位沉迷书画与修道的帝王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裴凛是他为了制衡文官集团、抵御金人一手提拔的孤臣。可如今，这孤臣犯了众怒，铁证倒在其次。只是打仗太费钱，国库经不起军需消耗。他现在只想及时行乐，裴凛现在放国库的钱比以前少多了，自己也就再不想忍着他的唠叨了，这人简直烦死了，一点情绪价值都没有。
官家闭上双眼，将玉镇纸搁在案上，摆了摆手：“太师看着办吧。”
一道由殿前司禁军护送的赐死密旨，悄然出了宫门。
……
子夜，风雪愈发狂暴，大雪几乎掩盖了长街上所有的痕迹。
裴凛勒住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