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绳，停在自家府邸门前。他刚从外地查办一桩军饷**案归来，连夜奔波，绯红的官服上沾满冰碴。迎接他的不是府内灯火，而是上千名全副武装、将裴府围得水泄不通的殿前司禁军。
火把在风雪中摇曳，照亮了禁军森冷的铠甲。
长街尽头的阴影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
宋澜端坐在车厢内，脊背挺得笔直，双手绞着帕子。父亲说，裴凛毕竟是她的上司，为了防止裴凛狗急跳墙伤了她，特意安排她留在后方避嫌。
她隔着车窗缝隙，注视着风雪中高踞马背的绯红身影。那个曾经教导她“为将者，当以天下为己任”的男人，此刻在她眼中，只是一个死有余辜的伪君子。
在裴凛眼中，这阵仗透着一股诡异。
“裴凛，你贪墨军饷，结交外邦，出卖军机。官家下旨，赐你一死。”宋鹤鸣站在台阶上，手里捧着明黄的圣旨，宣读了**。
裴凛没有下马，也没看那道圣旨。他平静地扫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宋鹤鸣身上。
“太师深夜调动殿前司围我府邸，连三司会审、大理寺复核都省了，就凭一张中旨定我的死罪。”裴凛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风雪，“我裴凛在西北风沙里啃草根杀敌时，太师还在汴梁的樊楼里听曲儿。叛国。太师莫不是在说笑。”
“死到临头还敢狡辩。”宋鹤鸣冷哼，“从你卧房搜出的金国密信，难道有假。”
裴凛眉头微皱。卧房。密信。
这时，宋鹤鸣身侧一个穿着灰布袄的随从上前一步，挡在裴凛的马前。
那随从微微抬头，头上的斗笠向后倾斜，露出一张面生的脸。昏黄的火把光芒下，那人脸上带着一道皮肉外翻的新鲜刀疤，从左眼角一直蔓延到下巴。
裴凛目光一凝，握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身后的十几名西军老卒攥紧刀柄，呼吸变得粗重，眼中透出杀意。
完颜烈。
半个月前，西北阵前。裴凛亲自押运军饷，遭遇金国精锐铁骑伏击。那一战，他带着西军死战不退，亲手在这个金国二皇子、统帅三军的完颜烈脸上，留下了这道深可见骨的刀疤。
一个本该在千里之外统帅铁骑的敌国皇子，此刻穿着大宋太师随从的衣服，堂而皇之地站在汴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