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凉，凄婉。
那些杀红了眼的禁军听到这箫声，不由自主停下动作。几个曾在西北当过兵的老卒听懂了箫声中的悲愤，扔下兵器，掩面而泣。
他在为自己送行，也是在为这个即将倾覆的大宋王朝吹响丧钟。
“放箭。”宋鹤鸣见状，厉声下令。
冷箭破空。
几支羽箭夹杂着长刃，贯穿了裴凛的胸膛。
箫声戛然而止。
鲜血顺着他绯红的官服滴落，染红了紫箫。
裴凛的身影晃了晃。他最后看了一眼站在宋鹤鸣身后的灰衣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随后，在漫天风雪中倒下。
……
长街尽头的马车里。
宋澜听着风雪中突然断绝的箫声，睁开眼。
是《玉树**花》。
箫声断绝的瞬间，那封情书带来的嫉妒与怨恨突然消散。她坚如磐石的理智出现了一丝裂痕。一股恐慌爬上脊背。
裴凛是个**，是通敌的**，铁证如山，死有余辜。
可是。
一个通敌**的人，临死前不求饶，不辩解，却吹奏一首**之音。
他刚才喊的那句“勾结外敌，构陷忠良”，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个站在父亲身边的灰衣随从，裴凛看到他后，反应为何那么大。
宋澜颤抖着手，摸向腰间的荷包。那里装着一把黄铜钥匙。
那是裴凛离京前交给她的。他说：“若我此行有变，书房暗格里的东西，可保你一命。”
她刚才**的是卧房的枕下。她根本没去开书房的暗格。
如果那封信真的是通敌铁证，裴凛不可能把保命的钥匙交给她。
宋澜呼吸一滞。
那封情书，那封密信，真的是她以为的真相吗。
还是说，她亲手将大宋最后的脊梁，送上了断头台。
2
车厢里的暖炉早熄了。炭火的余温被风雪吹透。
宋澜感觉不到冷。风雪中骤然断绝的箫声，像浸了冰水的麻绳，勒着她的脖颈。三个时辰前发生的事，在脑海中重演。
三个时辰前，太师府，暖阁。
“阿澜，裴凛借推行花石纲，抄没江南三大世家的千万贯家财。但这笔钱，根本没有入国库。”当朝太师宋鹤鸣端坐在太师椅上，将一本账册推到她面前，“一千五百万贯，不翼而飞。他这不是在充实国库，他是在掘大宋的根。”
宋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