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笔日常私用的行草——这种书写习惯与私册记录中他后来替换上去的正式借条笔法完全不同。她把这张铁证放进证物袋里，抬头看向窗外。雪停了。第二天就是沈惟庸在顺天府正式提审此案的开堂日。
正月十四，顺天府开堂。沈惟庸坐在原告席上，把沈家珍藏的骑兵式展开给堂上所有人看，逐条宣读秦征私藏军械图纸的罪状。秦昭宁作为被告家属坐在旁听席上一言不发，直到沈惟庸念完最后一条，她才站起来，将一本整理好的原始记录和凭证递交至公堂，然后面向审官和满堂朝臣说了三句话。
“沈大人呈上的这份骑兵式副本，确有出处。这份骑兵式是军器局当年制造完成后由京城禁军统一配发、从秦家工坊直接调出的军械原件。”她将那本沈家副本翻开，指着其中一项曾被改动过的工序栏对堂上说明，“但每一页的暗记都与秦家原始图纸不符——这份骑兵式是沈大人从我秦家正本上重绘的。原图上的防伪斜钩被删除了。而军器局现存的入库凭证显示，沈大人在自己声称‘从未接触过神臂弩原图’的那几年里，已先后多次调阅此图，亲笔签名仍在库房废弃凭证存根中。”
她将那张发霉的入库凭证从证物袋里取出，放在公堂案上。凭证上沈惟庸亲笔签收的字迹清清楚楚。紧接着又取出一份十多年前沈惟庸最初以“参照拟定京畿**制造规范”为由调阅神臂弩正本时留下的借条副本。再按次序呈上同一时期秦家原图现存备份中暗记完好的原始页，以及沈家副本对应页中暗记缺失的比对件。最后从证物袋里取出父亲在旧信里提到的那句话，连同父亲亲笔签印的箭矢抽检记录一并递交上去。
“沈大人当年在我祖父在世时以**规范为名，调阅过神臂弩正本总图。后来他自己销毁了其中一部分骑兵式的零件图纸，却把秦家独有的防伪暗记漏掉了几处。他用自己重绘的副本代替了被销毁的原件存档，又反过来拿这份被他改过的副本作为**我父亲的铁证。”
满堂寂静。沈惟庸的脸色在那一刹那白得比堂外积雪还透。旁听席上，沈怀策按在桌角上的手指关节根根发白。沈蕴兰端坐在兄长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