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宅十夜

确认在厨房烧水。她记录过。她把本子翻开推给所有人看——本子每一页都按时序标注了日期和具体分钟，老赵早晨所有行动节点全部在其中一页中间，和他昨天在公告板前自己交代的秘密完全吻合。

金丝边眼镜忽然摔了碗，指着坐在最靠窗位置、正在低头检查相机底片的格子衫青年说：“你。老赵昨天对大家说过——你昨天是半夜出过门。他说你走向二楼书房方向，脸色极其不正常。他听见你那扇门在午夜开了一道缝。”

格子衫相机青年把相机放在桌上：“我半夜出门是因为我在测试感光度。我想拍一点长曝光的空镜。”

“你的身份是‘**者’——你以为没人知道？公告板第一天任务的秘密里，有人写过关于你的记录：趁别人不在房间时翻动私人物品。你拍的不是夜景空镜，是活人。你趁别人睡着以后进过他们的房间。”格子衫青年站起，后退了一步，撞在长桌上，烛火猛烈摇晃。

我把袖口外侧那片干掉的药粉用指甲刮下来捻了捻，站起来走到老赵身边。我蹲下来翻开死者的衣领，翻过他的手心，抬头对所有人说了一句完全脱离规则逻辑的话：“老赵的致命伤不是毒发的呼吸麻痹，是他手腕被压住时自己也不敢用力挣扎——他是被人按着注射毒药后，又被擦干净针眼和腕口的人。”

金丝边眼镜愣住了。格子衫也愣住了。我说完这句，没有急着站起来。我的左手按在老赵已经开始僵冷的掌心，那里一根被他临死前攥断掉下来的旧表带已经嵌进他还在微微发硬的血肉里。我把表带从表耳裂口晃了晃，对着烛火端详表款。麂皮短靴女人在我肩侧稍低一点的位置，她看着表带已经扯断的金属搭扣冒出极细的汗反光，忽然出声，说了句“这是老赵随身戴了很多年的东西”。

我把表带放在老赵胸口，站起来。凶手不会在游戏里停下来。而我越来越确定——死去的每一个人，都和半年前那场“上一局”有关。宅主审判的不是游戏玩家。他审判的是隐藏在玩家中的罪人。老赵死在暴露了一桩旧罪后，只因为他说出了与半年前有关的线索。

**章 共生体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