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会议室里的鸿门宴------------------------------------------。......电梯门向两侧平滑滑开。青砚资本顶层的冷气，直扑面门。，低头看了眼右手腕。昨晚在演播室走廊硬生生掐出来的红痕，过了一夜，已经变成一圈刺眼的暗紫。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她洗的发旧的帆布鞋。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在空旷走廊里格外单薄。，全透明玻璃构筑的巨型会议室，活脱脱一个没有任何死角的展览箱。，苏清沅走了进去。。他穿着件质地挺括的深灰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一颗扣子。修长的手指正翻着一份全英文财务报表。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空荡会议室里回荡。。目光死死钉在纸面上，眼皮都没抬一下。，顺着中央空调的冷风，无孔不入的渗进整个空间。，带着回音。。一身定制暗条纹西装，身后跟着三个西装革履的律师，还有两个体型彪悍的保镖。制片人张胖子亦步亦趋的跟在最后头，手里捧着一叠文件。额头上的汗，把稀疏头发全黏在了一起。，拉开一张高背皮椅。他没马上坐，转身从张胖子手里夺过那叠文件。！！。顺着光滑实木桌面滑行半米，正好停在苏清沅跟前。纸张边缘因为惯性散开，露出第一页加粗的黑体字。。，身体前倾。带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跋扈气焰，死死盯着苏清沅。
“苏策划，签了吧。”
苏清沅垂下眼，视线扫过那份协议首页。
“只要节目因为你的黑料遭遇大规模**、停播，还有赞助商撤资。”赵霆指着条款最后一行，手指在纸面上敲的梆梆作响，“八百万的基础违约金，加上后续所有赞助商的连带损失，全部由你个人承担。”
张胖子在旁边赶紧接话，语气又急又狠。
“苏清沅，这可是赵总大发慈悲给你留的活路！！你现在全网黑，沈总答应投资，可你这颗雷随时会爆。这笔风险不能让节目组跟星耀传媒替你背！！”
苏清沅看着张胖子那副狗腿样。心说这胖子要是去演宫斗剧里的太监，连妆都不用化，直接就能拿奖。
沈烬辞还是那个低头看报表的姿势。他伸手端起右手边的黑咖啡，抿了一口。陶瓷杯底碰触桌面，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这声响动落在苏清沅耳朵里，更像是一种旁观者的默许。
桌上那支签字笔，苏清沅没去碰。
胃部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抽搐。她拉开椅子坐下。左手顺势搭在腹部，隔着衣料死死按住肋骨下方的痛点。
“赵总平时只在幕后数钱，今天带着这么大阵仗亲自下场，逼我签**契。看来星耀上个月连折两个头部，现金流确实断的彻底。想拿我当投名状，从沈总的投资里分一杯羹？？”苏清沅抬起头，声音平稳的没有波澜，“条款定的挺细。不过，你搞错了一件事。”
赵霆冷哼一声。
“搞错什么？？搞错你现在是个过街老鼠？？”
“搞错了我现在的价值。”苏清沅松开按在胃部的手，把那份文件推回桌子中央，“这份****，我不签。不仅不签，我在节目的个人分成比例，要从百分之五，提到百分之三十。”
张胖子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疯了！！你一个带资进组的罪人，还敢要分成？！！”
“闭嘴。”苏清沅连余光都没给张胖子，视线直勾勾的盯着赵霆。
“赵总今天出门走的神急，大概没看星耀传媒上个月的财务报表。”
赵霆的眉头猛的拧在了一起。
“你什么意思？？”
苏清沅向后靠在椅背上，语速不快不慢。五年前她查沈家旧案，星耀就是其中一个资金通道。这五年她暗中盯着，早就摸透了这家公司的资金走向。
“三月十四日，星耀传媒对公账户转出六笔款项，总计一千两百万，打进一家叫瑞丰的皮包公司。四月二日，这笔钱分拆成三十个散户账户，重新流回星耀的海外分公司。”
每一个日期，每一个数字。都精准的砸在赵霆神经上。
赵霆眼角猛的一跳，脸上的跋扈僵了一瞬。但他很快咬紧后槽牙，试图用老狐狸的姿态强压下慌乱。死死盯着苏清沅，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出浓烈的警告意味，“苏清沅...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造谣资本财务状况，星耀的法务部能让你把牢底坐穿。”
“是不是造谣，查一查瑞丰公司的法人就知道了。”苏清沅半步不退，眼神锋利，“现在全网都在盯着我。我站在这儿，就是你们最好的变现通道。黑红也是红，那百万级别的在线人数，能给星耀带来多少广告转化率，赵总心里比我清楚。”
停顿了一下，她把那支签字笔推到赵霆手边。
“赵总，这世上没有免费的靶子。想拿我的血去换投资，得看你自己的底子干不干净。这笔阴阳账的**缺口，补上了吗？？”
会议室里的温度，在这一秒骤降。
站在赵霆后头的三个律师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皮鞋蹭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微弱摩擦音。
沈烬辞终于翻过手里那页报表。把钢笔随意的扔在桌上，金属笔身在桌面上滚了两圈。他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搭在腹部。视线越过长桌，落在苏清沅身上。
那双漆黑眼睛里，多了一点审视的意味。
赵霆的呼吸变的粗重起来。他双手死死扣住桌沿，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的顶着一层薄皮。
这笔账做的格外隐秘。除了星耀几个核心高层，连财务总监都未必清楚全貌。一个退圈五年、在底层打杂的综艺策划，怎么可能张口就报出这么精确的数据？？
除非她手里有实质性账本。
恐惧跟恼羞成怒交织在一起。他绝不能让这女人带着些要命数据，离开这间会议室。更不能让她在沈烬辞跟前，继续抖落星耀的老底。这句话，彻底踩断了赵霆的理智线。
“**。”
猛的直起身，赵霆一脚踹开后头的椅子。实木椅子砸在玻璃墙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转过头，他看了眼坐在主位的沈烬辞，强行披上一层合法伪装，咬牙切齿，“苏清沅涉嫌窃取星耀的商业机密。沈总，事出紧急，得罪了。”
说完，他冲着后头的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
“把她手里的东西给我拿过来确认一下！！”
两个保镖立刻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朝苏清沅包抄过去。
张胖子吓的缩到了墙角。律师们也纷纷避让。
苏清沅坐在椅子上，左手死死按住抽痛的胃部，右手却一把攥住桌上那支签字笔。笔尖朝外，指节因为用力泛了白。半步没退，冷汗渗出手心，她眼神透着股玉石俱焚的狠戾。
保镖粗壮手臂已经伸到了她跟前，带起一阵急促的风。
坐在主位的沈烬辞，手指在交叠的手背上，轻轻敲击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