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镜头死角的疯子------------------------------------------，信号终于切断了。，苏清沅的肩膀肉眼可见的塌下来。，通道里安静得只剩灯管电流声。工作人员像躲瘟疫一样散开，没人跟她搭话，没人多看她一眼。制片人早追着沈烬辞的特助去谈合同细节了。，双腿有些发麻。她扶着凳子站了一会儿，确认胃部的痉挛稍稍缓解，才迈步走向**通道。，光线一明一暗。，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空洞。走到一半，停下来，靠在墙上。，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她从口袋里摸出个伪装成薄荷糖盒的铁罐，倒出两颗白色药片。她没有水，直接仰起头，把药片扔进嘴里，干咽下去。，粗糙的边缘刮擦着黏膜，引发了一阵猛烈的干呕。，弯下腰，肩膀跟着干呕一下一下往前折。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砸在地板上。。。习惯了在深夜里一个人吞咽这些苦涩。但今天，沈烬辞的出现把她好不容易压住的旧伤又翻了出来。“咳咳……”，正准备撑着墙站直身体。，关门声。贵宾室的冷气顺着门缝涌出，一瓶拧开的矿泉水突然出现在她视线里。瓶身带着冰柜里的凉气，水珠顺着塑料外壳往下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顺着那只手往上看，是一截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袖口。
沈烬辞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面前。
通道尽头的安全门半掩着，隔绝了外头的喧嚣。这是个绝对的镜头死角。
苏清沅没有接水。她直起身，用手背用力擦掉眼角的泪，重新盯住他。
“沈总有**别人吃药的癖好？”
沈烬辞的手悬在半空。瓶里的水在灯光下轻轻晃着。
她把水当成危险物，沈烬辞也看见了。
“拿着。”沈烬辞说。
苏清沅没动。“谢谢，不用。我怕水里下毒。”
这句话踩中了他。
沈烬辞突然上前一步。水瓶被他重重砸向旁边闪烁的壁灯，“砰”的一声脆响，玻璃碎屑跟水花同时炸开，溅在苏清沅的牛仔裤上，洇出一片深色。
苏清沅的手腕被他一把扣住。
沈烬辞猛的把她拉向自己，巨大的冲力让苏清沅的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闷痛从脊背传开。
沈烬辞压上来。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墙壁上，另一只手紧紧钳制着她的双腕，压在她头顶。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被压缩到零。
苏清沅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自己脸颊上，很重，很乱。
“下毒？”沈烬辞的声音压的很低，字缝里带着狠劲，“苏清沅，你真以为我不敢弄死你？”
苏清沅挣扎了一下，手腕被牢牢锁住，纹丝不动。
“那你动手啊。”苏清沅仰起头，直视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笑了一下，“掐死我。就像五年前你大哥死在车里那样。替他报仇。动手。”
“闭嘴！”
沈烬辞的眼尾红了。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暴起，压着她手腕的力道大的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五年前，你把伪造的证据塞进我电脑里，转头在直播里把所有的脏水泼到我大哥身上。你把我当成什么？你手里的刀？”
沈烬辞的胸膛起伏得厉害。压抑了五年的恨意、不甘，还有那种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悲的执念，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彻底爆发。
“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找你找得快把整座城翻过来！你连一句解释都不给，就扔下一份离婚协议消失的干干净净！”
“我们没有结婚。那叫分手协议。”苏清沅冷静的纠正他，她的目光平得没有起伏，“沈烬辞，承认吧。你就是个蠢货。你被我利用了。我当初接近你，就是为了拿到沈家的核心资料。你大哥挡了我的路，所以我除掉他。就这么简单。”
她在撒谎。
用最恶毒的话，试图再次把他推开。
五年前的真相根本不是这样。那场车祸是个局，一个针对沈烬辞的杀局。沈家长子沈既明为了保护沈烬辞，开着那辆被动了手脚的车去赴死。而那份“伪造证据”，是沈既明亲手交给她的，为了把所有视线从沈烬辞身上引开。
她背下了所有的罪名，背下了全网黑，就是为了让沈烬辞干干净净的接管青砚资本。
但她不能说。
一旦开口，五年前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真凶就会再次盯上沈烬辞。
“利用我？”沈烬辞看着她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两人沉默了几秒。他盯着她，视线从她脸上慢慢扫过，终于看见她眼睫轻轻动了一下，目光也偏开了半寸。
他突然笑了。
笑声在昏暗的走廊里听得人后背发凉。
他慢慢松开压着她手腕的手。
苏清沅的手臂无力的垂下来。她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警惕的看着他。
沈烬辞退开半步。他伸手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摸出个东西。
金属碰撞的轻微声响。
他摊开手心。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掌心静静躺着一枚袖扣。
银色的底座，镶嵌着一块碎裂的蓝宝石。宝石边缘沾着暗褐色的痕迹，那是干涸多年的血迹。
苏清沅的眼睛猛地睁大。呼吸也断了一拍。
那是沈既明的袖扣。
车祸现场，那辆车已经严重变形报废，这枚袖扣应该早就遗失了。
“眼熟吗？”沈烬辞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苏清沅的指尖开始发抖。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这枚袖扣，是从当年那辆事故车里，刹车踏板未被高温波及的最深处死角里找到的。”沈烬辞的声音低得发冷，“警方当年的结案报告是意外。你说车是你动的手脚。”
他上前一步，再次逼近她。
“但鉴定科的人告诉我，这枚袖扣卡在刹车连杆里的角度，是有人在车子启动前强行塞进去的。而且，上头除了我大哥的血迹，还提取到了另一个人的皮屑组织。”
苏清沅脑子里猛地响了一下。
“那个人，不是你。”
沈烬辞下了最后的定论。他看着她伪装出来的冷漠终于裂开一道口子，眼底压着怒意和痛色，还藏着一点近乎失控的东西。
“苏清沅，你撒谎的本事，退步了。”
苏清沅闭上眼睛，缓了缓。胃里的痉挛再次翻涌上来。
“这不能证明什么。”她再次睁开眼，语气硬邦邦的，“也许是我找人干的。”
“还在装。”沈烬辞突然伸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来。
他的手指冰凉，力道不重，却让她避无可避。
苏清沅没有躲。她被逼到墙边，仍旧盯着他，像下一刻就要咬上去。
“你以为我这五年在干什么？”沈烬辞盯着她的眼睛，“真以为我被你扔在原地，只会恨你？”
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砸在苏清沅心上。
“当年你留在出租屋里的那台旧电脑，硬盘里的东西，你以为删的很干净？”
苏清沅的脸色终于变了。煞白一片。
那是她五年前作为编剧整理的所有关于沈家旧案的时间线、证据碎片，还有资金流向的暗网截图。她以为自己走的时候已经格式化了。
“那里头有密码……”苏清沅脱口而出。
“破解花了三年。”沈烬辞打断她，拇指粗糙的指腹轻轻擦过她下颌的皮肤，弄得她脊背一麻，“但这局棋，我布了整整两年，才把那个人逼到不得不重新出手的地步。”
“苏清沅，你真狠。宁愿把自己毁的干干净净，宁愿被全网唾骂，也要把我择出去。”
他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哑意，很快又被偏执压回去。
“可我不需要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保护。”
沈烬辞刚一松开她的下巴。
苏清沅猛的推开他，转身就要往外走。但还没迈出一步，就被沈烬辞从身后一把拽住，重新按回墙上。
“想逃？”他压低声音，后退半步，重新整理了一下袖口，又变回那个站在资本顶层的人。
“今天的热搜，是我让人放出来的。”
苏清沅猛的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五年前的案子，有人在暗中抹除最后的痕迹。你手里的残缺线索，加上我手里的，都不足以把那个人钉死。”沈烬辞看着她，目光像赌徒盯着最后的**，“只有把你重新推回风口浪尖。那个人，才会再次露出破绽。”
苏清沅终于明白了他今天做这一切的目的。
他不是来报复她的。
他是用五千万，用整个节目的流量，用她母亲的医药费作为逼迫，把她重新拉回这场未完的棋局里头。
他要用她做饵。
“你疯了。”苏清沅看着他，“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万一失控，你会被牵扯进去，整个青砚资本都会陪葬！”
“那又怎样？”沈烬辞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我早就疯了。五年前你走的那天，我就疯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走向通道出口。
“游戏开始了，苏策划。明天早上八点，青砚资本顶层会议室，讨论下一期节目的流程。”
沈烬辞的脚步顿了一下。
“别迟到。明天的会议室里头，可不止有节目组的蠢货，还有青砚资本那些闻着血味赶来的老狐狸。”
通道里再次安静下来。
苏清沅靠在墙上，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胃痛似乎已经麻木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上头还有他留下的红痕。
她知道，这一次，她逃不掉了。沈烬辞亲手造了一个名为“真相”的牢笼，把他们两个人锁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