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行车搬上她电动车的后座，横竖绑了三道绳子。
"走，先去我家待一晚，明天一起去学校。"
我坐上电动车后座，风吹在脸上，镇上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叶知晚家在镇子西头，两间平房，院子里晾着衣服。她爸妈在外面打工，家里就她一个人。
进了门她给我倒了杯热水，又找出一床干净的被子铺在沙发上。
"别的忙我帮不上，但有一件事我能做。"
"什么？"
"我查了一下你弟投的那个公司，鸿鹄少年科技。"
她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社交平台的动态，发布者是李铭。照片里李铭站在一辆改装的跑车前面，**是KTV门口。
发布时间是三天前。
配文是："大佬就是大佬，一笔到账，先庆祝一下。"
评论区第一条是苏浩宇的账号，回复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我把截图存了下来。
叶知晚坐在我对面，胳膊抱着膝盖。
"念溪，你真打算告你弟？"
"嗯。"
"整个镇上都会说你不懂事。"
"我知道。"
"你不怕？"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李铭在KTV门口的照片。
"十五万。够他去KTV庆祝的钱，是我三年没吃过一顿饱饭省下来的。"
叶知晚没再说话。
她关了灯，我躺在沙发上，听着窗外的虫鸣。
手机亮了一下。
妈妈陈秀芳发来的消息。
"念念你在哪儿？你爷爷气得血压都上来了。你回来签了吧，妈求你了。"
我关掉手机，翻了个身。

第二天上午十点，叶知晚骑电动车载我到了学校。
校门口的**已经挂上了："热烈祝贺我校苏念溪同学荣获全省理科状元！"
门卫大爷看见我，咧嘴笑了一声："状元来了！"
周老师在办公室等我，旁边坐着校长赵明德。
赵校长五十出头，说话声音洪亮，一见我就站起来。
"念溪，你是我们学校建校四十二年来第一个省状元，你知道这对学校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明天****，县教育局的领导要来，电视台也来。奖金三万块，学校特别批的。"
三万。
加上昨天知道的那些信息，我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的雏形。
"赵校长，****上我可以发言吗？"
"当然可以！你是主角，想说什么说什么。"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叶知晚在走廊上等我。
"安排好了？"
"嗯，明天表彰会，我上台发言。"
"你打算在表彰会上说什么？"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
"你表姐方若愚什么时候有空？"
"她说今天中午视频。"
中午十二点，我在学校图书馆的角落里接通了视频电话。
方若愚二十六岁，短头发，说话干脆利索。
我把流水单、公司注册信息、那篇报道、李铭的社交动态截图、和那份没签字的家庭协议一样一样拍给她看。
她看完沉默了半分钟。
"你弟弟用你的***和密码转走你的钱，这个性质可以认定为**或者侵占。你满十八周岁了，他未经你授权操作你的账户，法律**完全有权追究。"
"追回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钱如果还在那个公司的账上，可以追。如果已经被挥霍了，就算判了，执行也困难。"
我看了一眼李铭那张KTV的照片。
"方律师，你觉得那笔钱还在账上的可能性大吗？"
方若愚顿了一下。
"说实话，不大。"
"那我还告不告？"
"这取决于你想要什么。如果你只是想追回钱，走法律程序周期长，效果未必好。但如果你要的是一个说法，是让所有人知道这件事的真相，那就告。"
"我两个都要。"
方若愚笑了一下。
"这个案子我可以帮你。但我要提醒你，告自己的家人，你会承受很大的压力。不光是家里人，亲戚、邻居、整个镇上都可能觉得你不懂事、不顾家。"
"我在那个家里的身份是寄养。"
"什么意思？"
"户口本上我爷爷亲手写的，寄养。不懂事也好，不顾家也好，那本来也不是我的家。"
方若愚看着我没说话。
"材料你今天发给我，我先写法律意见书，你想好什么时候正式立案，随时联系我。"
视频挂断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