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太子问我：“沈昭昭，你可愿入东宫？”
我跪在金砖上。
上一世，就是这一问，毁了我一生。
因为太子能读我的心。
我心里想谁忠，他便先杀谁。
我心里想哪里有兵符，他便先夺哪里。
我心里想哪个人会救我，他便先断了谁的路。
这一世，我抬起头，温顺地说：“臣女愿意。”
同时，我在心里轻轻道：
当然愿意。毕竟东宫密道在书房西墙，太子真正信任的人，是詹事府的陆大人。
太子眼底果然掠过一丝笑意。
他信了。
可他不知道。
西墙后面，是陛下亲设的暗卫营。
而陆大人，是最想要他命的人。
萧玦亲自扶我起身。
他的掌心落在我腕上时，我背后起了一层冷汗。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握着我。
笑得温和，语气亲近。
然后在第二日，砍了我父亲的副将。
第三日，查封沈家旧宅。
第七日，用我的心声，摸到了边军三处粮道。
到最后，他踩着沈家的血登上高位，还把我锁在东宫偏殿，日日问我：
“昭昭，你心里还有谁？”
我当时怕极了。
越怕，心声越乱。
越乱，他杀得越快。
这一次，我把手往他掌心里送了送，低眉顺眼。
“殿下抬爱，臣女不敢不从。”
萧玦笑了。
“不是不敢，是愿意。”
我垂下眼。
心里继续想：
是啊，我当然愿意。只要入了东宫，我就能接近西墙。只要找到密道，殿下就会把我当自己人。
萧玦的笑意更深。
他喜欢我这种“藏不住事”的样子。
他以为我所有秘密都摊在他眼前。
可人死过一次，总会学会一件事。
想让一个会读心的人上当，不能全说假话。
要用真话，喂出他的**。
殿上，陛下坐在龙椅上，眼神沉得像一口井。
他问：“沈家女，你真想好了？”
我跪下叩首。
“臣女想好了。”
陛下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
短到萧玦没有察觉。
可我看懂了。
三日前，我把一封无字信送进了宫。
信纸浸过米汤，遇热显字。
上面只有四句话。
太子可窥臣女心念。
东宫西墙有变。
沈家愿作饵。
请陛下等鱼。
这一局，从我踏进金銮殿起，就已经开了。
萧玦当日便请旨，留我在东宫小住。
理由很漂亮。
“沈将军驻守北境多年，沈姑娘孤身在京，儿臣想替父皇照看她。”
照看。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说的。
后来我的父亲在雪夜接到假军令，带三千人误入伏击圈。
沈惊寒从乱军里背回父亲的尸身，跪在城门口，手里还攥着半截断旗。
而我那时被关在东宫，连哭都不敢哭。
因为我一哭，萧玦就会问：
“昭昭，你是不是在想沈惊寒？”
然后，沈惊寒也没了。
想到这里，我差点没控制住呼吸。
萧玦低头看我。
“怕？”
我抬眼，眼眶刚好泛红。
“臣女第一次入东宫，怕规矩不周。”
心里却道：
怕什么？怕西墙后面的路太窄，怕陆大人来晚，怕殿下发现我知道太多。
萧玦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有孤在，没人敢为难你。”
我差点笑出来。
为难我的，不就是你吗？
入东宫的第一夜，萧玦没有来我住的揽月阁。
我知道他去了哪里。
书房。
西墙。
我坐在窗下绣荷包。
针尖扎进肉里，我没躲。
疼能让人清醒。
贴身侍女云舒晚红着眼看我。
“姑娘，您真要留在这里？”
她是母亲留给我的人。
上一世，她为了给我送信，被东宫的人拖到廊下打断了腿。
这一世，我没有看她。
只把绣针往布里一扎。
“舒晚，今晚无论听见什么，都别出门。”
云舒晚一怔。
“姑娘。”
我抬头看她，轻声说：“也别问。”
她咬住唇，点头。
三更刚过，东宫西侧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墙塌。
是刀入鞘。
随后是急促的脚步，压得很低，却乱。
我站到窗边。
夜色里，有人飞快穿过竹影，衣摆上沾着灰。
是萧玦身边最得用的亲卫，顾淮。
他脸色难看，直奔书房。
片刻后，书房烛火大亮。
我心里慢慢数。
一。
二。
三。
门被推开。
萧玦来了。
他身上还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