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页面撤掉。”
我说。
测试人员一怔。
“闻小姐，这个项目签的是你们公司，不是你个人。撤不撤不是你一句话——”
我打开项目**，把授权协议页面调出来。
甲方***：闻疏萤。
声纹库归属人：闻疏萤。
原始录音保管人：闻疏萤。
我抬起屏幕给他看。
“现在是我一句话。”
会议室又静了。
裴叙眼底终于压不住火。
“闻疏萤，你别忘了，没有我，这个项目两年前就死了。”
我看着他。
很多画面一下子撞过来。
他在雨夜陪我去修复旧磁带。
他在工作室通宵时给我递过热咖啡。
他对我说过：“你外婆的声音这么好，不该只留在你的硬盘里。”
那时我信了。
我甚至因为这句话，第一次把外婆的原始录音库接入我们共同的服务器。
现在想想，真是很讽刺。
我说：“所以你就想让它死在桑宁账号里？”
桑宁终于哭了。
眼泪掉得很漂亮，连睫毛都没有糊。
“疏萤姐，我没有想抢你外婆。我从小也没有外婆，我只是听到那句‘囡囡，回家吃饭’，真的很难受。”
她哽了一下。
“我想让更多像我这样的人，也能被这句话抱一抱。”
测试人员低下头，不说话了。
裴叙的神色缓了一点。
“你看，桑宁是真的被打动了。她的表达能力比你强，她能让用户共情。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我从包里拿出那只权限盘，放在掌心。
“我想要的，是有人听见我外婆真实的声音。”
我抬手，把权限盘重新**电脑。
裴叙眼里亮了一瞬。
下一秒，我在**点开声纹模型管理页。
撤销桑宁账号低权限测试。
删除全部临时口播包。
锁定原始声纹库。
三道确认弹窗接连跳出。
我一个字一个字输入验证。
外婆的生日。
老宅门牌号。
第一盘磁带的编号。
最后一个确认键按下去，桑宁账号所有测试音频全部失效。
裴叙猛地站起来。
“闻疏萤！”
我拔出权限盘，抬头看他。
“你再叫大声一点。”
他胸口起伏得厉害。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想起外婆以前骂人。
她不爱吵，也不爱哭。
谁偷摘她院里的枇杷，她就端着板凳坐在树下，一边剥豆子，一边等那人下次来。
等到了，她也不骂。
她会把那人偷过几颗、哪天偷的、踩坏了哪块菜地，一句一句报出来。
最后问一句：“你自己听听，像不像人做的事？”
我以前觉得外婆脾气慢。
现在才懂，她只是不把力气浪费在第一声叫喊上。
我合上电脑。
“今晚不上线。”
裴叙咬着牙。
“你会后悔的。”
我拿起包，走到门口时，电脑角落忽然弹出一个同步失败提示。
共享文件夹里，有一个新生成的压缩包没有成功上传。
文件名很长。
“外婆遗愿最终版_**商用语料_桑宁账号专属”。
我停下脚步。
那行字像一枚钉子，钉在我眼睛里。
裴叙注意到我的视线，脸色变了。
我转身，重新走回桌前。
“商用语料？”
桑宁哭声停了一瞬。
我把压缩包拖到本地。
进度条慢慢走满。
解压完成后，里面整整齐齐列着二十七段音频。
每一段，都是外婆的声音。
“我愿意将老宅开放给桑宁使用。”
“我同意桑宁整理并出版我的方言手稿。”
“我希望更多年轻人通过桑宁听见我的家乡。”
“疏萤这孩子太倔，以后你们多帮她。”
最后一段文件名叫：
外婆劝疏萤放手。
我点开。
外婆的声音响起来。
“囡囡，人不能太自私。外婆的声音，不是你一个人的。”
我手指一抖，鼠标差点从掌心滑出去。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那一刻，我听见自己血液往耳膜上冲。
外婆从来不会叫我放手。
她临走前一天，还攥着我的手说：“东西给你，你要看好。别人说得再好听，也要先看他的手干不干净。”
我抬起头。
裴叙避开了我的视线。
桑宁也低下头，指尖死死揪着针织衫的袖口。
我忽然不气了。
我把所有文件复制进自己的硬盘，又把**操作日志导出。
然后关机。
“裴叙。”
他喉结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