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
高三十八班，第七次模拟考。
小兰盯着面前的理综卷子，第一道选择题，细胞有丝**的顺序。
她闭上眼，脑子里明明有画面——前期、中期、后期、末期——但具体哪张图对应哪个阶段，全是糊的。
像一台对焦失灵的相机。
三个月前，这种题她扫一眼就能勾答案。
现在她盯着四个选项，每个都像对的，每个又都像错的。
她选了*。
涂卡的时候手指在抖，不是紧张，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虚。
同桌李茉拿胳膊肘碰了她一下，小声说：“你脸色好差，要不要去医务室？”
小兰摇头。
李茉是她从初中带到高中的同桌，太熟了，骗不过去。
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从年级第一掉到年级倒数，只用了九十天。
没有早恋，没有沉迷手机，没有任何一个合理的理由。
就是突然不行了。
复习的时候看书会头疼，不是那种“累了”的头疼，是眼球后面像被人攥住了往外拽。
背公式的时候，前一秒刚记住，后一秒就蒸发。
做题的时候，越是她最有把握的知识点，越是必错。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装了一道阀门。
她能感觉到那些知识还在，但够不着。
考场的钟滴答滴答走。
小兰做完最后一道选择题，只填了十一道。
剩下的，蒙的。
她知道自己会蒙错，因为这三个月来，她的选择题正确率比纯随机还低。
四选一，随机应该对25%。
她的正确率是9%。
这不是运气差。
这是运气在惩罚她。
交卷铃响的时候，小兰站起来，眼前突然发黑。
她扶住桌沿，等了三秒，黑雾才散开。
李茉在后面喊她，她没回头。
走出考场的时候，走廊墙上还贴着高考百日誓师的**——“百日冲刺，金榜题名”。
**下面是年级前二十的光荣榜。
她的照片还在第一个位置，那是上学期期末考的成绩。
照片里的她扎着马尾，笑得很用力。
小兰从照片前走过去，没有停。
她去了医务室，校医量了血压，偏低。
问她最近是不是没吃好，她说吃了。
校医说那就是休息不够，开了两片*族维生素。
小兰把药片攥在手心，走出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