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活着爬出这条道------------------------------------------，就在这肮脏的管道里，开始了第一步。，带着一股能把人腌入味的、混合了血腥、腐烂和**物的复合恶臭，浓得化不开。，手脚并用，全凭本能和系统灌入脑海的那副简易地图在狭窄、扭曲的管道里向前挪动。，琵琶骨处的伤口都传来**辣的、金属摩擦骨头的剧痛，破禁符残留的松动效果让锁链不再死死卡住，但它们仍挂在皮肉里，随动作拉扯。，***每一寸皮肤。，隐隐约约，赵铁山那气急败坏的咆哮和杂乱的脚步声如同附骨之蛆，穿透厚重的石壁，在管道中产生沉闷的回响，追逐着他的影子。，也不能停。“三百丈”的距离，在此刻仿佛天堑。，机械地爬。，指甲缝里塞满了令人作呕的秽物。，早就磨破了皮，血和泥混在一起。，但他只能张着嘴喘息，把那味道一起吞进肺里。，只有耳边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和身后越来越清晰的、追兵的动静。，也许只是半刻钟，也许有一个时辰。，不再是绝对的漆黑。
一点极其微弱的、灰蒙蒙的光晕，伴随着隐约的、哗啦啦的水声，从管道尽头传来。
出口！
林渊精神一振，但随即心中一沉。
系统情报警告过，出口外是陡峭山涧。
而此刻，那微光中，似乎有细微的、不属于自然风声的响动。
他猛地刹住，屏住呼吸，连心脏都恨不得停止跳动，将自己彻底融入黑暗和污水的臭味里。
耳朵竖起，仔细分辨。
“……***晦气，守这鸟不**的泄洪口。”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抱怨着，带着浓浓的不满。
“少说两句吧，赵执事发了疯，说那罪人可能从暗道跑了，让咱们在外头盯着。不过我看呐，悬。一个丹田碎了的废人，钻这种地方？怕是早就死在里头，烂成泥了。”另一个稍显老成的声音回应，同样透着无聊。
两个人。守在洞口外。
林渊的心沉到了谷底。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他像一只被夹在管道里的老鼠。
而身后，石块被粗暴推开、撞击洞壁的“轰隆”声，以及更多火把光芒带来的跃动光影，已经隐约可见。
赵铁山带人进暗道了！
速度比他预想的还快！
没有时间犹豫！
林渊眼神一厉，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用尽残存力气，加快了向前蠕动的速度，同时将呼吸和心跳压制到龟息假死术残留的极致，身体紧贴管道下方，尽量与上方可能出现的视线死角融合。
水声更响，光线更强。
他终于爬到了管道的边缘，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钻出的、不规则的豁口出现在眼前。
他没有贸然探头，而是将身体蜷缩在豁口内侧下方的阴影里，这里堆积了些淤泥，正好形成一个视觉盲区。
他甚至能闻到外面山涧清新的、带着苔藓和湿石头气息的空气，与管道内的污浊形成鲜明对比。
两名守卫就在洞口外一丈左右的大石头旁，背对着洞口，正伸着脖子往暗道深处张望。
里面的动静和火把光越来越近，显然吸引了他们的全部注意力。
“来了来了，赵执事他们追过来了！”年轻点的弟子咋呼道。
“快站好，别被挑出毛病。”老成弟子提醒。
就是现在！
趁着两人注意力完全被暗道内吸引，转身朝内张望的那一刹那，林渊如一道没有骨头的阴影，从豁口无声滑出。
动作轻柔得像一片落叶，却带着决绝的速度。
双脚触碰到外面冰凉潮湿的岩石，旋即身体蜷缩，顺着洞口外天然陡峭的斜坡，向下急速翻滚！
砰！噗通！
几下轻微的碰撞后，冰冷刺骨的溪水瞬间将他吞没。
初冬山涧的水温低得吓人，激得他浑身一颤，伤口更是传来钻心的疼，但也瞬间冲刷掉了身上大部分的污秽痕迹。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顺着湍急但不算太深的水流，任由自己被冲向下游更茂密的乱石丛。
几乎就在他滚入水中的下一秒，暗道出口处火光猛地一盛，赵铁山高大的身影带着暴戾的气息钻了出来，水火棍上灵光隐隐。
“人呢？！”赵铁山厉声喝问两名守卫。
两名弟子吓了一跳，慌忙指向山涧下方和更远处的森林：“没、没看到人出来啊！执事，是不是还在里面……”
“废物！”赵铁山骂了一句，眼神凶戾地扫向下方溪流和乱石滩。
他冷哼一声，筑基后期的神识毫不犹豫地扩散开来，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朝着下游和两岸树林反复梳理、刮扫。
水下，林渊早已蜷缩进一块巨大溪石底部的缝隙里。
这里水流稍缓，上方巨石投下浓重的阴影。
他只留一丝极其微弱的缝隙呼吸，整个人如同死去一般沉在水底，彻底与石头、水草融为一体。
龟息假死术残余的效果，加上他丹田破碎后本身气息微弱到近乎于无，此刻在赵铁山神识的感知中，与一块沉在水底的普通石头、一团腐烂的淤泥几乎没有区别。
冰冷的溪水冲刷着伤口，带来持续的刺痛和麻木。
他能感觉到那股充满侵略性的神识一遍遍掠过头顶的水面，扫过藏身的石缝，每一次都让他灵魂紧绷。
时间在极度的压抑和寂静（除了水流声）中缓慢流逝。
赵铁山的神识反复扫了三四遍，除了水流、石头、树木和几只受惊的小水虫，什么都没发现。
一个丹田破碎、重伤濒死的人，绝不可能在这种神识探查下隐藏得如此完美。
他要么根本没出来，死在暗道某处了；要么就是已经被水流冲走，喂了下游的妖兽。
无论是哪种，想在这茫茫后山找一具“**”或者一个“死人”，无异***捞针。
“**！”赵铁山狠狠一拳捶在旁边的石壁上，震落几点碎石，“收队！留两个人守住洞口，其余人跟我回去！扩大搜索范围，活要见人，死……也要把**给我找回来！”他脸色铁青，这要是让一个“死人”从他眼皮底下真的消失无踪，他在刑堂的威信将荡然无存，更无法向掌门交代。
暗道外的喧嚣渐渐远去，火把的光芒隐没。
两名被留下看守的弟子唉声叹气，重新百无聊赖地守在洞口。
水下石缝中，林渊依旧一动不动，直到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天籁般在他脑海深处幽幽响起：
“任务‘改变自身死亡命运’进度更新：初步脱离直接抓捕。奖励发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