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话，讲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懂，语速飞快，腔调跟白天判若两人。我当时还以为他在跟网友打游戏喊战术。
我想起有回收快递，快递员看了一眼签收栏的名字，叫了一声"傅总"，被傅深眼一扫，人立刻改口"先生"。
我想起他从不让我碰他手机，也从不跟我有任何社交账号上的交集，说是"不爱折腾那些"。
原来不是不爱折腾。
是在刻意跟我划开两个世界。
他到底是谁？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脑子里，拔不出来。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顶着两团黑眼圈下了楼，用那张黑卡在商场买了一套看起来最"正经"的职业套装。
镜子里那个女人，面色发灰，陌生的套装裹在身上绷得难受，哪哪都不对劲。
我跟着傅深，再次坐进那辆车。
车子在市中心穿行，最后停在本市最出名的地标写字楼前。
我仰头，看了看那幢高得望不见顶的玻璃大楼。
楼体正面，四个烫金大字。
泽辉集团。
我的心猛地抽紧了。
泽辉。
这个名字隔三差五就霸占本地财经头条的地产龙头。
我跟在傅深身后走进大堂，他刷开一道专属闸机，径直走向一部标着"董事长专用"的电梯。
我的脚像灌了水泥，钉在闸机外面。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才咬牙跟上去。
电梯飞速往上走，我的胃往下沉。
叮。
顶层到了。
门缓缓打开。
门外，一排西装革履的人齐刷刷弯下腰。
"傅总早！"
那声音整齐得像排练过一百遍，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我看见他们胸前的工牌。
泽辉集团。
一个字都没看错。
傅深面色平常，像听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他侧过身，冲那排人说了一句。
"这位是我的助理，程晚。"
所有目光，唰地转到我身上。
惊讶，打量，探究。
还有几道藏得不太好的不以为然。
我就像一块从菜市场捡来的石头，被摆进了珠宝柜台，浑身上下没一处地方经得起看。
但我咬着后槽牙，没有后退半步。
傅深的办公室大得离谱。
一面墙全是书柜，一张桌子能当床睡。另一边是会客区，沙发看质地就知道我买不起一个扶手。
我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傅深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解开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
就这么一个动作，他身上那股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场散了大半，又变回了那个我认识了六年的、沉默寡言的傅深。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你的合同。"
我伸手接过，目光落在纸上。
职位：董事长特别助理。
月薪那一栏的数字后面，零多到我数了两遍。
五险一金顶格，年底十三薪，加项目分红。
每一条****，都在告诉我：你不是在做梦。
我翻到权责那一页。
负责董事长傅深日程安排、会议纪要，以及……部分生活事务。
傅深的手指在"生活事务"四个字上点了点。
"这条最要紧。跟以前一样就行，我不习惯别人管我吃喝。"
我心口烫了一下。
跟以前一样。
原来在他眼里，我六年来一天三顿饭的操持，从来不是白干。
他一直记着。
"签吧。"
他推过来一支笔。
我握住笔，写下自己名字的时候，觉得我这辈子的命运，在这一笔里彻底拐了弯。
叩叩叩。
门被敲响了。
一个穿着米色套裙、妆容精致得没有一根头发敢歪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夹着一份文件。
"傅总，上个月的行政汇总。"
她的声音又脆又甜，像拿糖水泡过的。
视线扫到我的一瞬间，那层甜意一收，嘴上的笑却稳稳挂着，标准到像量过似的。
"傅总，这位就是新助理？看着好年轻啊，是名校毕业的吧？"
这话听着客气，落进耳朵里却硌得慌。
我毕业于一所挤在全国排行榜尾巴上的大学，在这个遍地精英的地方，我的学历拿出来就是个笑话。
我立在原地，脖子发烫。
傅深头都没抬，翻着文件随口说了一句。
"她是我亲自选的，能力我信得过。"
顿了一下，他抬眼看向那个女人。
"宋总监，带程助理熟悉一下公司。"
女人脸上的笑挂了大概两秒，恢复如常。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