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冰柜里蜷缩的女人

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
林海的头像是一辆车的方向盘，方向盘中间是奔驰的logo。
她回到工位，翻了翻他的朋友圈。最近一条是一张餐厅的照片，定位显示是本市最贵的那家日料店，配文是：“拆迁款到位后的第一顿，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下面有七八个同事点赞，评论区一片“林总发财了求带”。
苏挽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她想起丈夫昨天发的最后一条信息：“明天我坐火车回老家，你爱回不回。”她没有回复。
手机震了一下。
林海发来一条消息：“晚上七点，我开车去接你，地址发我。”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最后发出去：“好，谢谢林哥。”
/ 2016年10月20日 / 周志远老家
陈锐和林峰驱车三个小时，到了邻市下属的一个镇子。
周志远留下的地址是一个老旧的小区，五层红砖楼，窗户上糊着报纸。陈锐敲了门，没人应答。隔壁的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
"找谁？"
"周志远，请问他住这里吗？"
老**沉默了一下："死了。去年的事。"
陈锐和林峰对视一眼。
"怎么死的？"
"肝癌。查出来就是晚期，拖了三个月就没了。"老**顿了顿，"你们是他什么人？"
"市***的**，想了解一下他妻子苏挽的情况。"
老**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她把门打开，让他们进屋。屋子里很简陋，但还算整洁。墙上挂着一张黑白遗像，一个面容消瘦的中年男人，眼神黯淡。
"我是他姐。"老**说，"周志芳。"
她在沙发上坐下，搓了搓手："苏挽的事，你们问吧。我弟弟走之前也念叨过，说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
陈锐拿出笔记本："苏挽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周志芳苦笑了一下："她不是失踪，她是跟人跑了。"
"请你说具体一点。"
"那年——2013年春天吧，我弟弟在老家镇子上做生意，做不下去了，欠了一**债。他说要回老家，苏挽不干，要留在城里。两个人吵了几架，我弟弟就先回来了。苏挽说她在城里找到工作了，等稳定了再说。结果过了几个月，她提出要跟我弟弟离婚。"
陈锐的笔尖顿了一下："所以他们后来离婚了？"
"离了。"周志芳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抽出一份**的民事判决书递给陈锐，"我弟弟**的。苏挽一直不露面，**公告送达，她也没来，缺席判离的。那是2014年年初的事。"
陈锐接过判决书扫了一眼。原告周志远，被告苏挽，离婚理由写着"感情破裂，被告下落不明"。判决书上盖着**的红色公章。
"也就是说，从2013年到2014年判决下来，苏挽一直没露过面？"
"没有。"周志芳说，"但我弟弟收到过她一条短信。"
"什么内容？"
"她说她在外面过得很好，别找她了。我弟弟收到短信后就去***撤了失踪案。"周志芳顿了顿，"后来，大概过了几个月吧，她又打了一次电话。"
陈锐抬起头："电话里说了什么？"
"她哭。"周志芳的声音低了下去，"她在电话那头哭，说她自己被骗了。我弟弟问她要不要回来，她说不用，她自己解决。那是他最后一次听到苏挽的声音。"
"之后呢？再也没有联系过？"
"没有。我弟弟后来病重的时候，还让我试着打过那个号码，已经停机了。"
陈锐把判决书还给周志芳："苏挽的家人呢？她的父母——能联系上吗？"
"**……好像不在了。"周志芳想了想，"我听我弟弟说过，苏挽**前两年走了，什么病来着——心梗，对，心梗。她爸还在，住在隔壁县。但苏挽跟她爸不太亲，我弟弟说她很少提她爸。"
"她爸的****有吗？"
周志芳翻出一个旧电话本，找到一串号码。
陈锐记下号码，道谢后离开。
车上，他拨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多声，没有人接。
他又拨了一次。这次接通了，对面是一个苍老的男声，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喂？谁啊？"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