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命狐仙夜半索夫

黑乎乎的东西，像干涸的血。
我撑起身子，头昏沉沉的。
环顾四周——狐仙庙很小，不到二十平。正中供着一尊泥塑，是只狐狸，但剥落得厉害，只剩个轮廓。供桌上没有贡品，只有厚厚的灰。
墙角堆着杂物，破**、烂经幡。空气里一股霉味，还混着那股甜腻的香味。
我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我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怕，牙齿磕得咯咯响。我爬起来，腿软得差点又跪下去。
庙门关着，但没锁。我推开门，天蒙蒙亮，山坳里飘着晨雾。
没有人。村里人早跑光了。
我要走。立刻，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
刚跨出门槛，脚下一绊。低头看，是块凸起的石板，上面有字。我蹲下抹开青苔，借着晨光辨认——
是名字。
“刘翠兰”、“陈秀娟”。
前两个姑**名字。名字下面刻着小字：狐仙新娘，癸卯年六月，癸卯年七月。
我手指拂过刻痕，心里发寒。她们来过这里，躺过这张草席，然后死了。
第三个名字还没刻。
会是我的名字吗？
我站起来，正要走，忽然听见身后有声音。
很轻，像什么东西在爬。
回头，庙里空荡荡。泥塑狐狸的眼睛黑洞洞的，像在看我。我打了个寒颤，转身就跑。
没跑几步，又停下了。
雾里有个人影。
站在小路中间，背对着我，穿着白衣。看身形像女人，头发很长，垂到腰际。
是狐仙？
不对。狐仙更高，更瘦，而且没有脸。这个有头，有身子。
“谁？”我声音发抖。
那人不动。
我慢慢往后退，想绕路。山里路多，总能有下山的路。
刚退两步，那人动了。
她转过身。
我看见了她的脸——惨白，浮肿，眼睛是两个黑洞。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
是陈秀娟。
三个月前吊死的小媳妇。
她朝我走过来，脚不沾地，飘着过来的。脖子上一圈深紫色的勒痕，舌头伸出来，耷拉在嘴边。
“逃不掉的……”她说话了，声音像漏风的风箱，“我们都是祭品……逃不掉的……”
我转身就跑。
不管方向，不管路，只管跑。树枝刮破脸，石头绊倒脚，我爬起来继续跑。肺像要炸开，心脏狂跳。
跑了不知多久，实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