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血证疑踪
护士翻开我的献血证，笔尖停在最新一栏。
"林栀，这次要双份。"
她把登记表推到我面前。
"陈先生交代的。"
陈先生。
我丈夫。
我接过笔，手指碰到纸面，发现上一栏的日期是六周前。
正常的献血间隔是三个月。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采血室里消毒水的气味很重，黏在鼻子里怎么都散不掉。
护士绑上压脉带，橡胶管勒进胳膊的皮肉。
我的血管太细，她拍了三下才找到。
"你贫血还献这么勤。"
针推进去。
暗红色的血顺着管子流下来。
袋子上贴着标签。
血型：Rh-null。
姓名：林栀。
我盯着标签上自己的名字，觉得那行字看起来有点陌生。
上一次献血是八月十七号。
上上次是七月五号。
再上次是五月二十三号。
六周。
每一次之间刚好六周。一分不差。
护士拔出针头，把棉球按在针眼上。
"多按一会儿，别淤了。"
她把献血证推还给我。
上面又多了一个戳。
**十二个。
采血室的走廊很长，尽头是住院部。
我往电梯走，路过护士站。
两个护士在说话。
"苏晚那边的血又不够了？"
"嘘——"
其中一个朝我这边看了一眼，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我继续走了两步。
然后停住了。
苏晚。
这个名字我见过。
不是从陈屿嘴里。
是从他锁着的那间书房里。
我没动。
假装低头看手机。
护士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走廊太安静了。
"这次的双份够撑一阵。陈先生每次都是从那边调过来的。"
"那个熊猫血的女的？"
"嗯。登记了四十多次了。要不是她，苏晚根本撑不到现在。"
手机屏幕暗了。
我抬起头。
走廊尽头的灯管坏了一盏，有一段沉在暗处。
一个身影从那片暗处走出来。
黑色西装。
袖口那颗扣子是我上次缝的，针脚有点歪。
陈屿。
他没看到我。
他推开走廊最后那间病房的门。
我跟上去。
脚底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水里。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
一个女人半靠在床上。
头发掉了大半，戴一顶浅粉色的毛线帽，脸颊凹下去，颧骨尖尖地顶着皮肤。
陈屿坐在床边。
把一个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扎着，递到她嘴边。
我看到了他的侧脸。
他嘴角的弧度。
五年婚姻里，我从来没见过这个弧度。
他说了什么。
她笑了。
她抬起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手腕上套着住院手环。
血型：Rh-null。A*O：O。
和我的完全一样。
护士的声音在耳朵里重新响了一遍。
"要不是她，苏晚根本撑不到现在。"
按在棉球上的手指松开了。
棉球掉在地上。
我低头看着它。
白色的棉花被暗红的血洇透了。
2 书房秘影
走廊里的灯管闪了一下。
我弯腰捡起棉球，扔进垃圾桶。
陈屿还没出来。我转身往电梯走，步子比来的时候快。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玄关的灯没开，我站在门口，看着走廊尽头那扇门。
书房。
锁了五年。
陈屿说里面是老家运来的旧书和杂物，钥匙只有一把，在他那儿。
我从梳妆台最底层抽屉的暗格里摸出一把钥匙。
半年前他去出差，忘在西装内袋里。
我配了一把，从没用过。
锁芯转了两圈。门开了。
一股旧纸和樟脑丸的气味。
墙角摞着几个纸箱，贴着"旧书"两个字的胶带还没撕。
但我的眼睛不在纸箱上。
在墙上。
一面墙。满满当当。
照片。
陈屿和同一个女人。
海边。毕业典礼。火锅店。雪天。医院走廊。
每一张里他都笑。
笑得跟在家里不一样。
我家里的镜子会记得他笑的样子——对着手机皱一下眉，把屏幕翻过去。
照片最中间夹着一张泛黄的病历。
我伸手取下来。纸有点脆了，折痕发白。
姓名：苏晚。
血型：Rh-null。
A*O：O。
确诊日期：六年前。
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需要定期输注红细胞和血小板。
血源备注：稀有血型，需定向招募献血者。
我盯着最后那行字。
定向招募。
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