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你们的砖，卖三分钱一块？”
“对。”
“县砖厂卖三分三厘，你们比他们便宜三厘。这不正当竞争。”
林凡笑了。“马主任，我们的成本低。我们自己挖土，自己烧砖，不养闲人。县砖厂多少人？三百多。我们多少人？十几个。成本不一样，价格自然不一样。这不叫不正当竞争，这叫实事求是。”
“而且，我们的砖厂是队办企业，是集体性质的！”
“我们除了工人工资还上交大队管理费！”
“至于你说的包产到户？”
“我们实行的是**自愿的分组统筹责任制！”
“土地还是集体的！”
马国良点了点头，合上账本，站起来。
“今天的调查先到这儿。账本我们带走，回去研究研究。”
林凡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行，您带走吧。”
马国良把几个本子装进公文包，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你们先暂停生产吧！等通知！”
村里人围在村口，看着吉普车开走，议论纷纷。
“县里来人了，是不是来查砖厂的？”
“我就说嘛，林凡那个砖厂，早晚出事。”
“出啥事？人家正经八百办企业，有啥事？”
“你知道啥？有人举报了，说是违规经营。”
“谁举报的？”
“还能有谁？赵阳呗。就他看不得别人好。”
赵阳站在人群后头，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带着笑。
他等着看好戏。
林凡直接关停了砖窑。
不是要玩嘛！
那就玩！
林凡找到大队会计，直接让他把大队砖厂这两个月的经营情况还有上交给村子里的钱整理好。
然后，贴出来。
人啊。
只有自己的利益受到损伤才会知道叫唤。
调查组的人刚走，林保国就赶到了大队部。他是一路小跑来的，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
衣服扣子系岔了一颗，裤腿上沾着泥点子，不知道是从哪块地里直接跑过来的。
“儿子，所有的事都是我拍的板，你听见没有！”他一进门就冲林凡喊，声音又急又重，把旁边正在扫地的王铁蛋吓了一跳。
林凡抬起头，看着自己父亲。
林保国的脸色很难看，青一阵白一阵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走到林凡面前，双手撑着桌子，一字一句地说：“砖窑的事，分地的事，都是我点头的。你就是听我的安排办事。上头要是追究，我顶着。大不了不干这个**，我扛得住。”
林凡站起来，想说什么，林保国一摆手，没让他开口。
“儿子，你听我说。”他的声音缓了缓，可还是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民不与官斗，现在的风气就是这样。我当过兵，有战友在地区，在省里，我抗着不会有事。你还年轻，你不能有事。”
林凡看着他父亲。林保国的头发白了不少，眼角的皱纹也深了，可腰板还是直的，肩膀还是宽的。他站在那儿，像一棵老树，根扎得深深的，风来了不摇，雨来了不倒。
这就是父爱。林凡心里头热乎乎的，像冬天里抱了个火炉子。
“爸，没事。”他说，声音不大，可稳稳当当，“我又没有给自己牟利，我不怕。而且，这件事不用我们出面。砖窑的事，分地的事，都完全符合组织程序，我们不用怕。”
林保国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儿子，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在林凡对面坐下，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模糊了他的脸。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他慢慢说，“咱们的砖厂，影响了县砖厂的生意，人家肯定不愿意。县砖厂是国营单位，背后有人。你以为人家就是老老实实做生意？人家也会找关系，也会写信，也会告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