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晚在鹤城打拼十年，年薪三百八十万，瀚海医药集团最年轻的副总裁。但老家亲戚只知道她"月薪四千八，在药厂打杂"。直到表弟一家四口拖着行李箱杀到鹤城，说要"帮衬"她，要住进她家，要给她"介绍个靠谱对象"。苏晚以为躲一躲就能过去。她没想到，表弟媳妇翻开她包的那一刻，一切才刚刚开始。"苏晚，你跟我说实话，这张卡，哪来的？"

电话响的时候，我正在审一份**方案。
手机屏幕上跳出"爸"。
接通，那头的声音发紧："小晚，你赶紧收拾点东西，今晚别回家。你舅舅家的陈磊，刚在家族群里说你一个月挣四千八还在药厂打杂，他那个修车的儿子要带着老婆孩子来鹤城投奔你，说给你找个药房柜台的活儿，踏实。一家四口已经上火车了，晚上九点到鹤城东站。**正在家哭。"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窗外是鹤城的天际线，写字楼的灯光一层层亮上去，像码得整齐的金砖。
三个小时前，表哥陈浩在微信上问我："小晚，在鹤城一个月开多少？"
我当时正签一份七位数的合作备忘录，随手回了句："不多，四千八，够吃饭。"
我叫苏晚，今年三十一岁，瀚海医药集团副总裁。
年薪三百八十万，不算年终。
在鹤城商务区，这个数字不算最顶，但足够我在滨江路全款买下一套一百六十平的公寓，地库里停着一辆黑色奥迪A7，银行账户里有一笔六位数的月供理财在自动滚动。
但我老家在青河，北方一个四线小城。
在那里，我爸妈是退休的初中老师，我舅舅陈建军一家开汽修厂，早年赶上私家车井喷那波行情，是亲戚里最先换上奥迪、去省城买房的"能人"。
我是整个家族唯一考进鹤城重点大学的孩子。
当年学费有一半是爸妈东拼西凑借来的，舅舅一家没掏一分钱。舅妈赵芳当时撇着嘴说："女娃念那么多书干啥，到头来还不是嫁人。"
研究生毕业后我进了医药行业，从没跟老家细说过工作。
爸妈老实，只含糊提过"孩子在药厂上班"。
头几年我年薪不到四十万，在鹤城活得紧巴。过年回家，舅妈上下看我穿了三年的棉服，扭头就给自己闺女买了件皮草，甩了一句："还是做生意来钱。"
后来我收入翻了好几倍，更不想提了。
提了，无非两种下场：要么当你吹牛，要么像嗅到肉味的**。
爸的电话**音很杂，夹着我妈带哭腔的埋怨："……叫你别说孩子挣得少，你非在群里打马虎眼……"
我打断他："爸，他们怎么投奔我？我连陈磊电话都没存。"
"你表哥在群里说给你个惊喜，让陈磊到了直接联系你。**刚悄悄问了你大姨，说你舅妈原话是：小晚一个月四千八，在鹤城喝西北风呢？磊子好歹有手艺，一个月大几千，去了正好帮衬帮衬他姐。两家合租一个房子，磊子媳妇还能给她做饭，省得一个姑娘家在外头糊弄。"
爸的嗓音压低了。
"**气得手哆嗦，这哪是投奔，这是拖家带口要住进你屋里！"
我闭了一下眼。
陈磊，比我小六岁，技校毕业后跟着**修了两年车，后来自己出去混，在县城开了个洗车行，没干半年就黄了。娶了个同乡刘娟，生了两个孩子。在家族群里最爱转的文章标题是"大城市的人有钱没人情"。
去年过年他拍我肩膀说："姐，在鹤城要是干不下去就回来，我跟我爸说一声，厂里仓库缺个记账的，轻快！"
"他们不知道我具体住哪吧？"我问。
"应该不知道。但有你手机号。到了肯定打你电话。你听爸的，赶紧出去躲躲，就说……就说公司派你出差了，对，出长差！"
挂掉电话，办公室安静得只剩空调的嗡嗡声。
桌上那份**方案还摊着，数字密密麻麻。
我的微信家族群已经九十九加，最新一条是表哥陈浩发的，艾特了我："@苏晚 磊子晚上到，人生地不熟的，你当姐的多照应。都是一家人，别客气。"
我没回。
三百八十万的年薪，此刻似乎买不来一个清静的晚上。
我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关了办公室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