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我不知道该去哪。
但我知道，今晚不能回家。

电话是在我开车去酒店的路上响的。
铃声蹦了七八下，我才按了蓝牙接听。
"喂，姐！我磊子！我们到鹤城东站啦！这地方可真大，人挤人的！"
陈磊嗓门冲得很，**里是车站广播和孩子的哭闹声。
"你在哪呢？我们这行李老多了，还带着俩孩子，你快来接接呗！"
**里一个女声在嘟囔什么，行李箱轮子拖在地上哐哐响。
我捏了一下方向盘，让声音尽量稳："陈磊，不好意思，公司有急事，我临时出差了，现在在去机场的路上。你们先安顿一下。"
"出差？"他音调拔高了，带着毫不掩饰的不高兴，"不是，姐，我们大老远奔你来的，你怎么出差了？啥时候回来？"
"项目急，怎么也得十来天吧。"
我把车拐进一家连锁酒店的地下停车场，熄了火。车里突然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这样，我先转你两千块，你们在东站附近找个快捷酒店住下，地址我一会儿发你。"
"两千？住酒店？"
陈磊的声音立刻被旁边的女声盖了过去。
是他媳妇刘娟。
"两千块够干啥的？住两晚就没了！姐，我们可是打算长待的，磊子找到活儿得租房，老住酒店谁受得了？你不是在鹤城租了房吗？我们先挤挤凑合几天怎么了？一家人还分这么清？"
我按了按太阳穴。
"我租的是单间，很小，住不下。你们先安顿，工作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我没松口让他们去我"单间"。
一旦开了这个口，后头就没完了。
"单间？你在鹤城好几年了怎么还住单间？"
陈磊的语气里那种"果然混得不咋地"的味道几乎要淌出来，随即又换成一种粗糙的大方。
"算了算了，你先忙你的。工作的事不着急，磊子有手艺，到哪儿都饿不着。就是刚来花销大，拖家带口的……姐，那两千你先转过来呗，微信就是这个号。"
我转了两千。
一分钟后，刘娟的消息过来了。
"姐，这边快捷酒店都要三百多一晚，两千块顶不了几天。能不能再转点？磊子这几天还得跑工地看活儿，交通费也不少。"
我没回。
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副驾驶座上。
**里光线昏暗，只有消防指示灯发着绿光。
我靠在座椅上，闭了眼。
我想起很多年前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舅舅一家来吃饭。
舅妈赵芳夹着菜，笑着说："小晚以后出息了，可别忘了你弟弟。"
那时候陈磊正把骨头往桌上吐，我妈弯着腰在桌底下捡。
我爸陪着笑。
我没忘。
所以这些年我一直沉默，一直敷衍，一直用"凑合""就那样"搪塞所有关于收入的追问。
我以为这是保护自己，也是省事。
但在有些人看来，你的低调不是本分，是寒酸。你的沉默不是分寸，是好欺负。
手机又震了。
家族群。
舅妈赵芳发了条语音，我没点，但预览文字显示："……小晚也是的，弟弟去投奔她，连个接站都不去……"
我把手机塞进包里，发动了车，开去前**入住。
一个人的酒店房间。
一百六十平的公寓空着。
三百八十万的年薪，此刻只换来一张快捷酒店的硬板床。

第二天一早，公司出了状况。
"苏总，周总让您十点前到会议室，启恒那边的合作意向函有变动，对方临时加了条件。"
助理小林的电话来得急。
启恒是我们今年最重要的渠道合作方，这个项目我跟了三个月。
"什么条件？"
"对方要求把独家**区域从六个省扩到九个省，不然就和同行谈。"
我换了衣服赶到公司。
会议室里，总裁周正坐在主位，旁边是市场总监方锐。
方锐比我早进公司两年，一直觉得副总裁的位子应该是她的。
表面客气，背地里拆台的事没少干。
"苏总来了。"方锐翘着腿，语气淡淡的，"启恒那边我昨晚已经初步沟通过了，情况不太乐观。要不这个项目我来接手？你最近好像挺忙的。"
"不用。"我坐下，翻开文件，"启恒的诉求我清楚，今天下午我去一趟。"
周正点了头。
方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