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什么时候站到我身后。他手里拿着物理竞赛的报名表，看见我的电脑屏幕时，表情变了。
很短，但我捕捉到了。
“好奇，”我说，“为什么每次都有一个高手突然失手？”
他没回答，只是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陈渺，有些事你最好别往下查。”
他把物理竞赛报名表放在我桌上：“这个，你也可以报。”
说完就走了。
我拿起那张表，发现上面有方哲的批注。沈辞的名字后面，写着“推荐免试”，我的名字后面空着，但方哲写了一行小字：
“陈渺同学建议不参加，专注基础。”
建议不参加。
专注基础。
我打开手机，新建了一个录音文件夹。
名字叫“九月”。
然后我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我把那张报名表填了，塞进方哲办公室的门缝。
窗外，操场上有人喊**，有女生在笑。
我关掉屏幕，把U盘拔下来塞进校服口袋。走廊里有人在笑，笑声**光灯管的嗡鸣压得很薄。

月考后第二周，我收到了第一份“礼物”。
方哲找我谈话。地点不在办公室，在走廊尽头的自习室，他说这里安静。
“陈渺，最近还适应吗？”
“适应。”
“我看你的作业完成度很好，”他推了推眼镜，“但**这个东西，有时候不光看努力，也看——怎么说呢，看心态，看发挥。”
“老师，”我说，“您可以直接说。”
他笑了，那种笑不是安慰，是觉得你懂事。
“我是想替你申请退出竞赛班。没有贬低的意思，你看，咱们班其他同学从初中就走竞赛路线，你突然进来，压力大，跟不上也是正常的。与其两边都吃力，不如先把基础课抓上来，对吧？”
方哲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提前打磨过。他说话的时候手指轻叩桌面，节奏稳定。
如果我不是提前查了那个竞赛班的名额规则，我可能真会觉得他在为我考虑。
竞赛班有一个隐性保底名额，不计入正选。如果有人退出，名额顺延下一名。而退回竞赛班的学生，不再计入清源班的平均分排名。
“如果我退出竞赛班，”我问，“我的成绩还算清源班的平均分吗？”
方哲的手指停了一下。
但只停了一秒。他接着笑：“当然不进了。这反而是好事，这样你就没有额外的竞争压力。”
好事。
回到家，我妈正在厨房煮面，她回头看我：“今天怎么样？老师有没有夸你？”
我看着她的脸，因为常年夜班而泛黄的皮肤，指甲缝里还嵌着超市码货留下的黑色污渍。她夸过我一件事——在填报清源班志愿那天，她跟邻居阿姨说：“我家渺渺自己要报的，她想考好，我就供。”
十万。
那是她码了三年半的货。
“妈，”我说，“方老师今天夸我了。”
“真的？夸你什么？”
“夸我心态好。”
她笑了，面条在锅里咕嘟咕嘟响。
我没告诉她，那三个字在这个班意味着什么。
第二天，家委会的微信群截图开始流传。
截图的传播者不是我。是前排一个叫苏妍的女生，她爸是县医院的医生，不属于家委会核心圈。大概是被截图里的内容惊到了，偷偷发给了**，**又发到了另一个家长小群，最终流向了我。
截图里，那个烫卷发的家委会会长发了一条长消息：
“各位家长，这次月考班级平均分被拉低了1.3分，主要原因大家看成绩单应该清楚。方老师建议，针对基础薄弱的同学增加一对一帮扶，我提议设立特别辅导基金，自愿原则，但希望大家配合。名单我会私发给各位。”
下面一排整齐的“收到”。
“已转支持方老师辛苦了”。
没有人回复“谁是那个薄弱同学”。
他们不需要知道名字。因为成绩单上最后一名写的是同一个名字。
我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
然后在电脑上打开一个新的表格，把“成绩波动一览表”更名为“清源班大考异常数据汇总”。
我新建了三个工作表。
表一：分数波动异常者——标注每次大考名次暴跌人员及金额。
表二：异常后去向——记录暴跌后该学生是否转学、是否退出竞赛。
表三：受益人——每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