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姑娘没回答。她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触到林峰的脸颊。那一瞬间，林峰感觉天旋地转，耳边响起巨大的轰鸣声，像是有一万台拖拉机同时发动。
他最后看见的，是姑娘嘴角那一抹诡异的微笑，以及她身后那道高达数十米、正铺天盖地压下来的黑色巨浪。
"我靠——"
这是林峰在现代社会的最后一句话。

再醒来时，他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海蛎子的腥，不是柴油的呛，而是一种混合了檀香、皮革、汗臭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古代的气息。
林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绣着金线的黑色帐顶。他动了动，身下不是他那张硬板床，而是某种柔软却硌人的东西——后来他知道，那叫"茵席"，是稻草编的。
"陛下醒了！陛下醒了！"
一个尖细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吓得林峰一哆嗦。他侧头看去，只见一个面白无须、穿着古怪长袍的中年男子正跪在床榻边，脸上挂着谄媚到令人作呕的笑容。
"陛下，您可算醒了！方才在船上颠簸，您晕厥过去，可把奴婢吓死了！"
林峰张了张嘴，想说"你谁啊"，出口的却是一声低沉威严的"嗯"。
那声音不是他的。或者说，那声音是他，但又不完全是——像是他的声带被强行拉长、加厚，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他完全不认识的手。宽大，骨节分明，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右手虎口处有一道老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镜子，"他听见自己说，"取镜子来。"
"诺！"
无须男子一挥手，立刻有人捧上一面铜镜。林峰接过，镜中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四十岁左右，长目，**，薄唇，下颌有一缕修剪整齐的胡须。这张脸的轮廓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纹，像是常年皱眉留下的印记。
林峰的手开始抖。
他认识这张脸。或者说，每一个中国人都认识这张脸。秦始皇陵兵马俑的复原图，历史课本上的插图，电视剧里被演绎过无数次的那个形象——
"朕……"他试探着开口，镜中人也跟着动了动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