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蛋糕
月依是在结婚七周年纪念日那天，知道周砚**的。
那天下午，她提前两个小时从公司离开，绕了半座城去取蛋糕。蛋糕是她三天前订的，淡奶油，栗子夹心，表面只写了六个字：
七年，辛苦啦。
店员把蛋糕递给她时，笑着说：“您先生一定会很开心。”
月依也笑了笑。
她那时还不知道，一个人被蒙在鼓里时，连笑都是替别人省事。
周砚说晚上有客户应酬，可能要很晚回家。月依没拆穿，也没抱怨。她只是想，七年了，总该有一次惊喜。
他们结婚后好像很久没有惊喜了。
日子变成房贷、车贷、体检报告、双方父母的电话、冰箱里快过期的牛奶、周砚凌晨带着酒气回家时，她放在玄关柜上的一杯温水。
她以为婚姻都是这样，**被磨平，剩下的就是互相体谅。
商务酒店在市中心，玻璃门亮得像能照出人的疲惫。月依抱着蛋糕上了十二楼，走廊铺着厚地毯，高跟鞋踩上去没有声音。
她刚拐过转角，就停住了。
周砚站在走廊尽头，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他面前站着一个年轻女人，酒红色裙子，头发微卷，正仰着脸笑。
周砚低头替她整理肩上的外套，动作很熟。
女人伸手勾住他的领带，声音很轻，却刚好落进月依耳朵里。
“你老婆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周砚笑了一下。
“她离不开我。”
月依抱着蛋糕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想往后退，可脚像被钉在地毯上。
原来人在真正疼的时候，是发不出声音的。
那盒蛋糕从她手里滑下去，砸在地上，奶油溅开，栗子夹心混着碎掉的巧克力牌，狼狈得像某种过期的纪念。
周砚听见声音，猛地回头。
他脸上先出现的不是愧疚，而是烦躁。
那一瞬间，月依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断了。
林薇也看见了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变成一种无辜的慌张。
“周总……”
周砚走过来，压低声音：“月依，你怎么来了？”
月依看着他。
她原本想问很多话。
问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问他为什么。 问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可话到嘴边，最后只剩一句：“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