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长姐

1 十年归
永宁侯府的朱漆大门在暮色中缓缓开启。
沈知意站在门内，脊背挺直如松。她今年二十五岁，眼角却已有细纹。十年了，从她二十岁守寡、接过侯府中馈算起，整整十年。
"长姐。"
声音从门外传来。沈知意抬眼，看见一个身披玄甲的年轻男子大步走入。他比离开时高了半个头，肩宽腿长，边关的风沙在他脸上刻出棱角。唯有那双眼睛，还像十年前那个被她护在身后的少年。
"砚儿。"她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回来了。"
沈砚在阶前停住。他看着台阶上的女子——她穿着深青色褙子，发间只一支素银簪子，比十年前更瘦了。十年前他离京时，她还是个眉眼温婉的新妇，如今却像一株被霜打过的竹，瘦，却硬。
"长姐瘦了。"他说。
"边关辛苦，你倒是壮实了。"沈知意转身，"进来吧，老夫人等着呢。"
她走在前面，步伐不疾不徐。沈砚跟在后头，目光落在她垂在身侧的手上——那双手曾经细腻如玉，如今却有了薄茧。十年管家，她竟把自己活成了侯府的梁柱。
正厅里灯火通明。老夫人坐在上首，身旁是二房、三房的婶娘们。见沈砚进来，老夫人笑得满脸褶子："我的乖孙，可算回来了！"
沈砚单膝跪地："孙儿不孝，让祖母挂心了。"
"快起来快起来。"老夫人招手，又看向沈知意，"知意啊，砚儿一路辛苦，你吩咐厨房多做几个他爱吃的菜。"
"已经吩咐下去了。"沈知意垂眸。
"还是知意周到。"老夫人叹道，"这十年，多亏有知意在。侯府这么大一家子，里里外外全靠她撑着。砚儿，你可得好好谢你长姐。"
沈砚抬眼看向沈知意。她站在厅中，像一尊白玉雕成的像，端庄，完美，却没有生气。
"孙儿明白。"他说。
接风宴摆上来，珍馐满桌。沈砚被众人簇拥着，问边关战事，问军功赏赐。他应付着，目光却总不自觉飘向沈知意——她坐在下首，安静地布菜，偶尔应答一句，滴水不漏。
"砚儿如今是五品游击将军了，"二婶娘笑道，"该娶亲了吧？"
"不急。"沈砚放下酒杯。
"怎么不急？"老夫人接话，"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