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战野------------------------------------------。，手心全是汗。她能听出区别——异兽走路沉重，脚步声杂乱，像有人拖着铁链在地上走。人的脚步声沉稳有力，节奏均匀，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像精确计算过一样。。。。，满嘴利齿，灰绿色的鳞片和岩石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它。它的眼睛是**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着幽光。舌头一伸一缩，又细又长，顶端分叉，在空气中捕捉猎物的气味。，手心的汗把骨刀柄浸得**腻的。“遇到异兽，不要跑。慢慢的，后退。看着它，但不要直视它的眼睛——那会激怒它。”。，把骨刀举在身前。不直视蜥蜴的眼睛，而是盯着它的脖子——战野说过，那里是弱点，鳞片最薄，一刀刺进去能切断气管。。，**的竖瞳跟着苏小七的动作移动。舌头继续伸缩，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发出咯吱一声。。
又退了一步。
蜥蜴的尾巴开始甩动，抽打着地面，啪啪作响。
苏小七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别慌，别慌，大不了再死一次。上辈子猝死，这辈子被异兽**，下辈子能不能投胎到一个有WiFi的星球？
岩石蜥蜴的前爪刨了刨地，碎石飞溅。它的后腿蓄力，肌肉紧绷——这是要扑过来的前兆。
苏小七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完了。
时间好像变慢了。
她能看到岩石蜥蜴的肌肉从收缩到爆发的整个过程，能看到它张开大嘴露出满口利齿，能看到它舌头缩回去唾液拉出的丝线。
然后一道黑影从她身后掠过。
不是幻觉。是真有人从她身后冲了过去，速度快得像**，带起的风吹得她枯黄的头发都飘了起来。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寒光一闪。
岩石蜥蜴的头颅飞了起来。
绿色的血液喷溅在洞壁上，发出腐蚀性的滋滋声，冒着白烟。血滴溅到岩石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尾巴还在甩，但那只是神经反射。
战野收刀，转身看着她。
一米八八的身高，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在破旧的军装下若隐若现。军装是标准的联邦陆军制服，深绿色，但已经洗得发白，肘部和肩部有补丁，针脚歪歪扭扭——是他自己缝的。
黑发有些长，遮住了半边脸，但遮不住左眉到右下颌那道狰狞的伤疤。那道疤从左眉骨一直延伸到右下颌，像一道闪电劈在脸上。边缘是锯齿状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后缝合留下的。
苏小七没问过这道伤疤是怎么来的。但她猜——战场上。
琥珀色的眼睛，此刻压着怒火。
“又一个人跑出来？我说过多少次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怒气，像砂纸摩擦金属。
苏小七缩了缩脖子，骨刀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我不出来找吃的，难道等着**吗？”她的声音比她想象的要小，底气明显不足。
“你可以等我的。”
“等你？你昨晚巡逻到凌晨三点，我敢叫你？”
她知道自己理亏。但她嘴硬。嘴硬是她在塔耳塔洛斯活下来的秘诀之一——如果连嘴都不硬，心就硬不起来了。
战野沉默了两秒。
他从腰间的袋子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朝她扔过来。饼干砸在她胸口，弹了一下掉在地上。苏小七赶紧捡起来，拍了拍灰。
“吃。”
“你吃了吗？”
“吃了。”
“骗人。”
苏小七撕开包装，把饼干掰成两半。压缩饼干很硬，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掰开，指节都发白了。她把其中一半塞给战野。
“你一半我一半，不然我就不吃了。”
“真是啰嗦，吃的都堵不**的嘴！”
战野看着那半块饼干，没有说话。
但他接了过去。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上面有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苏小七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生理反应。他刚才那一刀，用尽了全力。
“走。回去了。”
战野转身，朝矿洞外走去。他的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苏小七跟在他后面，盯着他的背影。
这男人的背很宽，肩膀很宽，腰却很窄。军装虽然破旧，但穿在他身上莫名其妙地好看。苏小七盯着看了几秒，然后赶紧移开视线。
内心：喂，现在是犯花痴的时候吗？你差点被异兽吃了！
回去的路上，战野走在她前面，脚步很快。
苏小七追不上，小跑了几步，“你能不能走慢点？”
“真麻烦，在这荒星，你走这么慢，要是异兽来了，只有被吃的份。”
“我腿短！”
这是事实。她一米六五，他一米八八。她走三步，他走两步就够了。这不是慢，这是硬件问题呀，能怪她吗？
战野回头看了她一眼，脚步放慢了一点。
苏小七追上去，和他并排走。她注意到他的军装破了好几个洞，露出手臂上结实的肌肉。肌肉上有好几道新旧交叠的伤疤，有的已经泛白，有的还带着粉红色——是最近才愈合的。
“战野。”
“嗯。”
“你以后会离开这里吗？”
战野沉默了一会儿。
“会。”
苏小七的心沉了一下。
“什么时候？”
“不知道。”
“那你会带上我吗？”
战野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
“你不想离开这里？”
“当然想。我巴不得早点离开这鬼地方，但我更怕你走了，独留我一个人在这。”
“你一个人也能活。你已经不是六年前那个小丫头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苏小七没有回答。她不知道怎么说。她怕的不是活不下去，是怕一个人——没有战野的一个人。
战野又说：“我可能带不走你。但我会想办法让你离开这里。”
“那你呢？”
“我会去找你。”
苏小七心里一暖。
“说好了？”
“嗯，说好了。”
她伸出手。
“拉钩。”
“幼稚！”
“在你面前可不就是幼稚吗！你可比我长了差不多十岁呢！”
“兽人的生命这么长，长你十岁算是同龄。”
“是吗？照你这么说，好像也对！那我才十七岁，你和我同龄的话，你也幼稚！”
“我，才不——”战野忽然顿了顿，他想起刚刚说过的话，忽然觉得自己被这小丫头给忽悠了！“我说不过你！”
战野看着她的小指，愣了一下。
苏小七的手很小，骨节分明，指甲盖下有黑色的淤血。这双手在塔耳塔洛斯的毒风里挖了六年的苔藓，粗糙得像砂纸。
战野伸出自己的小指，勾住她的。
他的手指很大，几乎把她的手整个包住。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苏小七认真地说。
战野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只有一瞬间，但苏小七看到了。
她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像烟花一样。
快到康复中心的时候，战野突然停下。
灰白色的建筑矗立在灰**的天空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围墙上的电网嗡嗡作响，偶尔闪过蓝色的电弧。
“林清下周要来。”
苏小七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是害怕。是原主的身体在害怕。胃在翻涌，手心在冒汗，心跳在加速。六年了，她还没能完全控制原主身体的这些本能反应。
“又要**了。”她说。
“嗯。”
“战野，那药真的不对吗？”
战野转身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在灰**的阳光下闪着光，像两颗琥珀色的玻璃珠。
“你信我吗？”
“信。”
“那药不对。是**禁药Z-7神经***，能压制精神力。”
苏小七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为什么要给我打这个？”
“我不知道。”
战野的声音很低。
“但你一定要小心她。”
康复中心的大门就在眼前。
灰色的围墙，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的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下面灰黑色的金属。
战野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苏小七走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战野。”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战野愣住了。
他别过脸，看着远处灰**的天空。
“因为你蠢。容易被异兽吃掉。”
苏小七撇撇嘴笑了。
“那你为什么只保护我？这里的病人那么多，你怎么不保护他们？”
战野没有回答。
苏小七追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战野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是那种被人抓住小辫子的窘迫。
“……你想多了。”
“那你脸红什么？”
“……热的。”
二月的塔耳塔洛斯，零下二十度。
苏小七看着他，笑得更开心了。
战野加快脚步走了。
苏小七在后面“咯咯”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