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议事厅受罚------------------------------------------，但这并不意味着叶无尘就能全身而退。，叶家议事厅。，只有几扇高窗透进来稀疏的阳光，照在青石地面上，形成一道道明暗交错的条纹。，面容不怒自威。，有的捋须沉思，有的闭目养神，有的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叶无尘。“家主，各位长老”叶无痕站在厅中，脸上写满了“义愤填膺”。“昨日有人看到叶无尘和洛天依在后山附近出没，虽然最后没有实证，但他形迹可疑，影响了两家的声誉。此事若不处理，恐怕会让人以为我叶家家风不严，更会让洛家觉得我们叶家不懂规矩。”，垂手而立，面无表情。，脸色铁青。，指节泛白。，但面对叶无痕的指控，他却说不出有力的反驳。“无尘，你有什么要说的？”叶云天开口问道，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长老们的审视、叶无痕嘴角抹若有若无的笑、父亲叶战天紧握的拳头。“我没有去后山。”他说，声音不大，但清晰有力。
“你说没去就没去？”叶无痕立刻接话，向前迈了一步，像是要把气势压上去，“那为什么有人看到你从后山方向回来？你当长老们是三岁小孩，随便一句话就能糊弄过去？”
“好吧，那我去后山修炼了，有什么问题吗？”叶无尘反问，“那里本就是家族子弟修炼的地方，难道我不能去？”
叶无痕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半拍。
在他的预想中，叶无尘要么慌乱否认，要么沉默不语，无论哪一种都会显得心虚。
但叶无尘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反而让他的指控显得站不住脚。
一位长老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无尘，不是不让你去后山。只是你和无痕的未婚妻同时出现在后山附近，难免让人多想。为了避嫌，也为了叶家的名声——”
叶无尘听出了长老话里的意思。
前世，也是这样，没有人真的相信他做了什么，但“为了家族名声”，他们需要一个“交代”。
“我愿意接受惩罚。”叶无尘主动说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叶无痕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叶无尘会这么痛快地认罚。他原本还准备了一堆说辞来煽动长老们，甚至准备好了几个“证人”来作证，现在都用不上了。
叶云天看了叶无尘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个旁支的少年，比他想象的要沉稳得多。不争辩，不喊冤，不拖泥带水，这种干脆利落的态度，在主脉的年轻一辈中都少见。
“既然你愿意认罚，”叶云天沉吟片刻，“那就罚你打扫家族祠堂一个月。每日清晨去，日落方回。你可有异议？”
“没有。”叶无尘应道，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叶战天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他看着儿子的背影，眼中的情绪复杂难言。
有心疼，有愧疚，但他知道，在叶家，主脉要整旁支，旁支只能受着。
叶无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虽然这次没能把叶无尘彻底整垮，但一个月的祠堂苦役，足够耽误他的修炼了。
一个月的时间，他可以把差距拉得更大。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等叶无尘从祠堂出来，自己应该已经突破到凝气境中期了。
从这天起，叶无尘开始了为期一个月的祠堂打扫。
叶家祠堂坐落在家族宅邸的最深处，是一座三进的院落，青砖灰瓦，古木参天。
这里是供奉叶家历代先祖灵位的地方，平日里少有人来，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和鸟鸣。
每天天不亮，他就来到叶家祠堂，扫地、擦灰、上香、整理供品。
祠堂很大，从正堂到偏殿，从台阶到庭院，每一个角落都要打扫得干干净净，甚至每一块灵位都轻轻拿起来，擦去背后的浮尘，再恭恭敬敬地放回原处。
叶无双亲自来“指导”了几次，把最难打扫的角落分给他，还在他擦好的桌面上泼茶水，让他重新擦。
叶无尘一一照做，没有怨言，没有反驳，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所有人以为他认命了，以为他软弱可欺，渐渐失去了继续刁难他的兴趣。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叶无尘的修炼，从来没有停过。
白天打扫祠堂时，他一边扫地，扫帚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体内灵气的流动；擦拭供桌的每一个动作，都在锤炼他对力量的控制。
晚上回到住处，才是他真正的修炼时间。
体内的灵力沿着经脉缓缓运行，像一条安静的河流，在夜色中无声流淌。
他的意识海中，那团化神境的灵魂正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芒，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那些光芒穿透意识海的边界，渗入他的四肢百骸，一点一点地滋养着他的肉身。
他的肉身就像一块干涸的土地，而化神境的灵魂是源源不断的泉水。
“无尘？”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他睁开眼睛，看到父亲推开了屋门，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前世，他恨过这个男人。恨他在家族会议上没有保住自己，恨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发配到裂隙镇，恨他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自己。
但后来，他在裂隙镇收到过一封信。
是父亲托人带来的，信上只有一句话：“为父无能，愧对于你。”
那封信被他贴身藏了三年，直到他死的那一天。
“父亲。”他叫了一声，声音平静。
叶战天走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刚毅，两鬓已经斑白。
他是叶家旁支最强的武者，筑基境中期，但在这个主脉掌权的家族里，他的话语权小得可怜。
他看着儿子，沉默了很久。
“今天在议事厅里……”叶战天声音有些沙哑，“你为什么不辩解？你明明没有做错什么。”
叶无尘看着父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心痛，有愧疚，还有一种无力感。
“辩解有用吗？”叶无尘说，“他们不需要真相，他们只需要一个交代。”
叶战天沉默了。他知道儿子说的是对的。
“无尘，”叶战天的声音低了下去，“是为父无能，在家族中说不上话，让你受委屈了。”
叶无尘摇了摇头。
前世，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充满了怨恨——恨父亲没有本事，恨家族不公平，恨叶无痕阴险毒辣。
但现在，经历了死亡和重生，看到了宇宙中那些真正的威胁之后，他心里的那些怨恨，已经像沙子一样被风吹散了。
“父亲，”他说，“不怪你。”
叶战天抬起头，看着儿子。
儿子的眼神太平静了。
不是隐忍的平静，不是压抑的平静，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平静。
叶战天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放松。
他走近几步，压低声音说：“无尘，你听我说——叶无痕那个娘，不是善茬。还有他那个姐姐，也不是省油的灯，你离他们远一点。”
叶无尘看着父亲，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我知道。”他说，“父亲，我都知道。”
叶战天愣了一下。
他盯着儿子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没有少年的冲动和热血，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沉稳。
“你知道就好。”叶战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有什么事，来找我。别一个人扛。”
叶无尘看着父亲的背影，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前世他没有等到这句话。
不，也许父亲说过，只是他当时太年轻、太骄傲，没有听进去。
“好。”他说。
门关上的那一刻，叶战天在门外站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相信了儿子的话。
也许是因为那个眼神，也许是因为那平静的语气，也许只是因为——他是他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