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齐胸，掉下去就爬不上来那种。
他继续挖。**的土更好挖，但更重，一锹下去，满满当当，提起来费劲。麻袋很快装满了，他拖到路边的芦苇丛里藏好，又拿了个新麻袋。
太阳偏西了，影子被拉得老长。坑已经齐腰深，小川站在里面，只露出胸口以上。坑底阴凉，土壁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凉飕飕的、带着腐烂气息的味道。很怪，不像一般的泥土味，倒像……像打开一口多年未动的老井。
他有点不安，但很快被兴奋压下去。想象一下：张猛骑着那辆崭新的山地车，风驰电掣冲过来，到拐弯处，前轮轧空，整个人栽进去，车压在身上，惨叫，哭爹喊娘……那画面，光想想就解气。
坑还得再深点。他举起铁锹，正要往下挖，锹头触到什么东西，硬硬的，不是石头那种脆硬，是有点韧性的硬。他用力一捅，噗嗤一声，像是捅破了什么。紧接着，一股更浓的、难以形容的气味冒出来，直冲鼻子。
那味道……像是放了很久的臭鸡蛋，混着铁锈，混着某种甜腻的腐烂，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腥气。
小川捂住鼻子，弯腰往下看。坑底被他捅破的地方，露出个黑洞，不大，拳头大小，深不见底。气味就是从那里冒出来的。他捡了块土坷垃扔进去，好半天才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掉进了很深的水里。
这下面……是空的？
他心里一紧，想起爷爷说过，这片地方以前是乱坟岗，后来平了，修了路。乱坟岗……下面会不会有……
“呸呸呸，瞎想啥。”他骂自己，但手有点抖。看看天色，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烧起一片火烧云，红得吓人，像血。
今天就到这儿吧。坑够深了，齐胸，掉下去够他受的。得赶紧伪装，趁天还没黑。
他爬出坑，把之前准备的树枝、茅草抱过来，横在坑口，又撒上一层薄土，弄来些枯叶碎石洒在上面。退后几步看，不仔细瞧，还真看不出这里有个坑。只有那块被他捅破的地方，还在丝丝地往外冒那怪味，但很淡，被风一吹就散了。
收拾好工具，藏好麻袋，小川拍拍手上的土，心里那股火终于平息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期待和不安的躁动。明天，明天张猛就会经过这里。他每天下午都骑车去镇上打台球，雷打不动。
等着吧，***。
他扛起铁锹，往家走。影子拖在身后，又长又细，像个鬼。路边的芦苇在晚风里摇晃，哗哗哗，像在窃窃私语，又像在警告什么。
二、不归的路
第二天，小川一大早就醒了。
其实他一夜没怎么睡，脑子里反复排练着张猛掉进陷阱的场景，一会儿笑，一会儿又莫名地心慌。天蒙蒙亮，他就爬起来，溜出门，往土路跑。
清晨的土路很安静，露水很重，草叶湿漉漉的，打湿了裤脚。陷阱还在那里，伪装得不错，不走近根本看不出来。只有那块冒气的地方，气味似乎更浓了些，在清晨潮湿的空气里，像一条看不见的蛇，蜿蜒盘旋。
小川蹲在路边芦苇丛里，等。这里视野好，能看见整段路，又隐蔽。他带了两个馒头，当早饭，但吃不下，胃里像塞了团草，堵得慌。
太阳慢慢升高，天热起来。路上开始有人经过：扛着锄头下地的，挑着担子去卖菜的，骑着自行车赶集的。每个人都匆匆走过，没人注意路边草丛里蹲着的孩子，更没人注意路上那个伪装巧妙的陷阱。
小川的心悬着，又放下，又悬起。既盼着张猛来，又隐隐希望他别来。这种矛盾的感觉折磨着他，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中午了，太阳毒辣辣地照着，土路被晒得发白，浮起一层薄薄的、颤抖的热浪。小川又渴又饿，馒头硬得像石头，他勉强啃了半个，就着水壶里隔夜的凉水咽下去。
张猛怎么还不来？平时他都是中午吃完饭就出门，今天怎么了？
正想着，远处传来自行车铃铛声，清脆，嚣张。小川精神一振，扒开芦苇往外看。土路尽头，一个身影骑着车过来，白T恤，红短裤，正是张猛。他骑得很快，车把上挂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台球。
来了。
小川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手心里全是汗。他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张猛吹着口哨，骑到拐弯处，一点没减速。前轮压上了陷阱的伪装……
小川闭上了眼睛。
没有想象中的惨叫，没有重物坠地的闷响。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