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妈把我换给瘸子那天，我笑着上了牛车

被踩碎的红薯干，扔到她脚边。
“这袋东西，你给我的嫁妆。现在我还你。”
她脸上挂不住。
“谁稀罕。”
“我也不稀罕。”
刘桂兰拉着林宝根走。
走到门口，林宝根还回头骂。
“赔钱货，活该嫁瘸子！”
赵建国握紧拐杖。
我抢在他前面开口。
“宝根，记住今晚。你以后每摔一跤，都是从这根火柴开始的。”
他朝地上吐口水。
我没再看他。
第二天天没亮，我和赵建国上了去县里的骡车。
风吹得脸疼。
赵建国把自己的狗***递给我。
我没接。
“你戴着，等会儿还要你带路。”
他耳朵红了红，把**按回头上。
县城比村里热闹。
腊月底，百货大楼门口排着买年货的人。
我没往前门去。
赵建国带我绕到后巷。
仓库门口，一个瘦高男人正搬木箱。
赵建国喊：“韩叔。”
老韩回头，认出他。
“建国？腿还行？”
“还行。叔，仓里是不是有批旧布头要处理？”
老韩看我一眼。
“你媳妇？”
赵建国点头。
老韩笑了。
“刚进门就带出来做买卖，有胆。”
我接话。
“韩叔，布头多少钱一车？”
他把烟夹到耳后。
“那堆破布没人要，原来是做服装剩下的边角料，大的小的都有。你要真拉走，十五块。”
我心里落下。
跟上辈子听到的一样。
我拿出十五块。
老韩没接。
“丫头，买回去干啥？铺炕都嫌碎。”
“改成婴儿襁褓，坐垫，鞋面。”
他挑眉。
“有人收？”
“百货大楼妇幼柜。”
老韩笑了，摆手。
“妇幼柜张主任挑得很，你拿破布去，她能把你轰出来。”
我把钱放到木箱上。
“她女儿刚生孩子，缺软棉布。仓里压货占地方，她也要年终报表好看。韩叔，你帮我开张处理单，我回头给你送两个坐垫。”
老韩夹烟的手停了下。
他再看我时，眼神变了。
“你咋知道张主任女儿生了？”
我当然知道。
上辈子，张主任外孙满月，周德海送了两匹布，借这层关系拿了柜台半年的小商品位置。
我不能说。
我只指了指百货大楼门口。
“刚才有人提了红鸡蛋进去。”
老韩盯我几秒，收下钱。
“行，亏了别来找我。”
一车布头拉出来时，赵建国看傻了。
红的，蓝的，碎花的，条纹的。
半车都带棉。
他摸着布料，声音压低。
“巧云，这些真能卖钱？”
我把一块碎花布铺在车板上。
“能。”
回村路上，遇见林巧莲和周志强。
他们坐在供销社的三轮车上，车斗里放着酒和点心。
林巧莲看见我们一车破布，笑得弯了腰。
“妹妹，你新婚第二天就捡破烂啊？”
周志强也笑。
“赵家日子真紧。要不来我家门口守着，我让人给你留点纸壳。”
赵建国低下头。
我抓起一块布头，抖开。
阳光照在碎花上，很亮。
“姐，城里供销社吃公家饭，你可得看紧账本。”
周志强脸上的笑淡了。
我看向他车斗里的两箱茅台。
“主任家的年货，票据开的是个人还是公家？”
他立刻把帆布盖上。
骡车继续往前。
赵建国小声问我。
“你咋敢惹他？”
我看着前头的土路。
“他欠惹。”
回到赵家，王秀芝被那车布头吓得说不出话。
我没让她闲着。
当天晚上，赵家三间屋都铺满布。
我按大小分类。
大块做襁褓，中块做坐垫，小块拼鞋面，碎渣留着塞垫芯。
赵建国会踩缝纫机。
那台缝纫机，是赵有福早年给人做柜子换来的，坏了半边。
赵建国修了一夜，天亮前，机针动了。
第一块碎花襁褓缝好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把一张纸从门缝塞进来。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三天内把二十块送回林家，不然烧你货。
4
我把纸递给赵建国。
他看完，转身就要出门。
我拦住。
“别追。”
“他们欺负到门口了。”
“追到人，顶多打一架。我要他们自己跳出来。”
我把纸夹进账本。
赵家从这天开始关门赶货。
王秀芝裁布，赵建国缝边，赵有福削木片做垫芯压板。
我负责样式和尺寸。
正月里生孩子的人多。
旧布做襁褓，最怕脏，最怕散，最怕扎孩子。
我把边角全包进里层，又把碎布拼成花面。
一天十二个时辰，缝纫机响到半夜。
村里人头两天看笑话。
第三天，有媳妇趴在窗户上看。
“巧云，这垫子还怪好看。”
我递给她一个小坐垫。
“拿回去给孩子坐。用得好，帮我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