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是都认识你了。它们看见你来就互相通知——别咬钩，那个拿二十九块九鱼竿的老王又来了。"
李默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是怎么知道鱼竿价格的？
大爷说完就跑了，步伐轻盈地像一只穿着运动服的羚羊。李默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步道拐角，忽然觉得这个小区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回到物业办公室问周主任："那个穿红衣服的大爷也是咱们的人？"
周主任头也不抬，正在填一份表格，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老赵。五十岁。扮演的角色是退休体育老师。每天早上绕湖跑五公里。他是你在这个片区的搭档。"
"搭档。"
"对。如果上面来检查，你俩得表现出一种老朋友在小区里偶遇的自然感。你们的剧本上有写——每周二和周四早上，你们要在湖边有一段十五到二十秒的对话。内容不能重复。你背过台词了吗？"
李默想起那份三页的剧本。他确实背了。但他同时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
"盒饭呢？"
"什么？"
"片场都有盒饭的。我们这种群众演员——管盒饭吗？"
周主任放下笔，抬头看了他三秒钟，那个眼神像是在说"我已经在这家公司干了六年，你是第一个问盒饭的人，而我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最后他说："我明天去跟上面申请。"
李默赢了。虽然只是一份盒饭，但这是他入职以来取得的第一个实质性成果。
到了第三周，李默已经基本摸清了这个"片场"的运作模式。
他每天早上六点五十打卡，骑那辆半根油条电动车去湖边坐一个半小时。期间他的主要工作是：盯着水面发呆，假装收线三次，以及——当有真实住户经过时——保持面部表情的适度自然。剧本对此有专门的要求："表情管理是本岗位的核心技能。既不能太开心（没事干傻乐什么），也不能太沮丧（你一个小区的住户天天愁眉苦脸的像什么话）。推荐状态：轻度愉悦的阳光中年。参考模板：广告里刚喝了某品牌矿泉水的那个男的。"
李默每天对着湖面练习那种"轻度愉悦的阳光中年"表情。他觉得自己看起来更像便秘三天之后终于通了。
老赵每天准时从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