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知意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今天是她的二十七岁生日。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二十分钟，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没有电话，没有消息，甚至连一条系统自动发送的生日快乐都没有。
她嫁给顾深的第七年，好像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门铃响起的时候，她甚至没有立刻转身。直到第二声门铃，她才深吸一口气，裹紧了身上的丝绸睡袍，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她的丈夫。
顾深今年三十一岁，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五官冷峻而深邃。他看起来不像刚刚结束一场并购案谈判的人，倒像是从商业杂志封面上直接走下来的。
他手里没有花，没有礼物，没有任何一个普通丈夫会在妻子生日这天带的东西。
“有份文件需要你签。”
沈知意愣了一下。她设想过很多种他忘记她生日的场景，但没想到他会带着别的东西来——而且是让她签的。
“什么文件？”
顾深走进房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夹，递到她面前。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像在会议上递交一份商业合同。
沈知意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那行字，心脏猛地揪紧了。
《离婚协议书》。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但她控制住了自己。她不能在顾深面前失控，这个习惯她已经保持了七年。
“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字面意思。”顾深站到窗边，背对着她，声音没有任何温度，“我找到了更适合顾**这个位置的人。你签了，条件不会亏待你。”
沈知意盯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七年前，她二十一岁，他是顾氏集团的太子爷，她是刚毕业的小主播。他们的婚姻被媒体称为“灰姑**童话”，她自己也以为那是一生一世的开端。
可是童话从来不会写婚后第十天丈夫就开始夜不归宿的日子。
“是因为苏婉清吗？”她问。
顾深转过身，眉头微皱，像是没想到她会知道这个名字。但他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说：“与她无关。是我觉得这场婚姻该结束了。”
“七年了，顾深。”沈知意的手指摩挲着协议书的边角，“你用了七年的时间，终于想明白这场婚姻该结束了？”
“别说得好像你很难过。”顾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这七年，你锦衣玉食，住别墅开豪车，哪一样亏待过你？离婚后你拿到的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沈知意忽然笑了。
那种笑容让顾深微微一怔。不是伤心欲绝的笑，不是歇斯底里的笑，而是一种他终于看不透的笑。
“好。”她说，“我签。”
顾深准备好的那些谈判话术——关于财产分割、关于保密条款、关于她不能对外透露离婚原因的所有条款——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答应了？就这么干脆？
沈知意走到书桌前，拿起签字笔，翻开协议书的最后一页。她没有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甚至没有去看补偿金额那一栏写了几个零，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沈知意”三个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七年前她在结婚登记表上签字的时候，手抖得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完整，还是他握着她手帮她写完的。
现在她手不抖了。
“好了。”她把协议书推到他面前，脸上挂着一个礼貌的微笑，像对待任何一个普通的商业合作方那样，“协议我签了，顾先生还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
顾深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心里莫名地涌上一股烦躁。
他想要的结果，她给了他。他应该满意。
但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你……”他顿了顿，“不看看补偿条款？”
“不用了。”沈知意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动作自然地披在肩上，“顾总向来说话算话，我信你。”
顾深沉默了两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放在桌上。
“这是三千万，另外城西那套公寓过户到你名下。离婚手续我会让律师处理。”
三千万。
七年的青春，值三千万。
沈知意弯腰拿起那张卡，仔细看了看，然后放进外套口袋。
“顾深。”她忽然叫了他的全名，没有叫顾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