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没有叫老公，而是直呼其名。
这好像是她七年来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对不起啊，让你忍受了我七年。”
顾深的瞳孔猛地一缩。
沈知意没有等他说话，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高跟鞋敲击走廊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清脆利落。
顾深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觉得房间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份签好的离婚协议书，沈知意三个字工整地躺在上面。
他忽然想起来，今天是她的生日。
不是因为他记得，而是因为他律师把协议送达的日子定在了今天——周二，工作日，避开了所有的节假日，显得公事公办。
没有人提醒他，今天是她生日。
包括她自己也没有说。
沈知意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她没有哭。
这大概是七年来最大的进步——她终于学会不在顾深面前哭了。
她还记得结婚第一年，她生日那天，顾深一整天没有出现。她打了一整天的电话，发了无数条消息，最后在凌晨两点，她一个人坐在满桌凉透的饭菜前，哭了整整一个小时。
第二天顾深回来，看到垃圾桶里的外卖盒，眉头都不皱一下：“我让管家给你订餐厅。”
“我不要餐厅。”她红着眼睛说，“我要你陪我吃饭。”
顾深看着她，表情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沈知意，我每天要处理几个亿的项目，没时间陪你过家家。”
那时她才明白，在他的世界里，她永远排在最后一名。
排在项目后面，排在应酬后面，排在所有比“陪妻子吃饭”更重要的事情后面。
结婚第二年，她怀孕了。
她以为孩子的到来会改变什么。她兴冲冲地去医院做检查，拿到*超单的那天，兴奋得像中了一千万彩票。她打电话给他，打了五遍，没人接。她发消息给他，等了三个小时，他回了两个字：在忙。
她自己一个人去买了婴儿的衣服、奶瓶、小床，布置了一整间婴儿房。她每天都在期待，想象孩子会长得像谁，想象顾深抱着孩子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她甚至幻想过，也许孩子出生以后，他会在家里多待一会儿，也许会和她一起给孩子起名字，也许他们会像正常的夫妻一样，在深夜一起给孩子换尿布、喂奶。
两个月后，她在浴室里摔倒，失去了那个孩子。
她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身下蔓延的血，觉得整个世界的颜色都在褪去。她摸到手机，第一个电话打给了顾深。
响了六声，接了。
“说。”电话那头是嘈杂的觥筹交错声。
“顾深……我流产了。”她的声音在发抖，“你能不能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听到一个男人说：“顾总，张总在敬您酒。”
“我现在走不开。”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让陈秘书联系医院，你等我安排。”
嘟——电话挂了。
她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忽然笑了。
那笑比哭还难看。
她等到凌晨一点，顾深才出现在医院的走廊里。他身上带着酒气，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领口。
他走进病房的时候，看到她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床边挂着的血袋正在一滴一滴往下流。
她在流血，在失去他们共同的孩子，而他在陪别人喝酒。
“医生怎么说？”他的语气像一个老板在关怀普通员工。
沈知意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医生说以后可能很难再怀孕了。”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走了，睁开眼，发现他还站在那里，表情复杂地看着她。
“对不起。”他说。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对她说对不起。
后来她才明白，原来“对不起”这三个字，有时候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
离婚协议签完后的第三天，沈知意搬出了顾家的别墅。
她带走的行李不多，几个箱子装满了衣物、几本写了七年的日记本、和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来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有，走的时候她也什么都没打算多拿。
管家刘妈红着眼眶送她：“少奶奶，您真的要走吗？先生他只是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