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交出兵权，臣要回乡等死了
“沈明烛，清婉自幼体弱，昨夜又染了风寒。把你的那株千年雪莲交出来，给她做药引。”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香气浓郁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刚刚**大宝的新帝萧寒峥，穿着一身玄色龙袍，坐在宽大的紫檀木龙椅上，用一种施舍且不容置疑的语气对我下达了命令。
而他口中那位“染了风寒”的苏清婉，此刻正娇弱地靠在一旁的软榻上，嘴角挂着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千年雪莲。
那是我半个月前，拼着被雪狼咬掉半块肉的代价，从天山绝顶采回来的。也是太医说，唯一能压制我心脉里那无解剧毒的东西。
五年前，萧寒峥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在夺嫡的**中，我替他挡下了那支淬了“断肠散”的毒箭。
从那以后，毒素便如影随形地侵蚀着我的五脏六腑。我替他南征北战，打下了这万里江山，但也熬干了我最后的心血。
太医说，若是没有雪莲**，我活不过半个月。
“寒峥哥哥，算了吧。”苏清婉轻轻拉了拉萧寒峥的衣袖，柔声细语，“那是沈将军的宝贝，清婉只是贱命一条，咳两声不打紧的，别因为我伤了你们君臣的情分。”
“什么君臣情分，大夏的江山都是朕的，一株雪莲算什么。”
萧寒峥冷下脸，目光锐利地扫向我。
他太了解我了。他知道我性格刚烈，眼里容不得沙子。换作以前，我一定会拔出剑，红着眼眶质问他是不是忘了我身上的毒是怎么来的。
他就是在等我发疯，等我失态，然后高高在上地训斥我：“沈明烛，你杀伐太重，该学学清婉的温柔本分。”
他以为，他吃定了我。
可是今天，他失算了。
“好。”
我看着他那张我曾经愿意为之**的俊美脸庞，声音平静得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我从怀里掏出那个保存得极好的寒玉盒子，双手递给了上前接应的太监。
“雪莲性寒，苏小姐服用时，记得辅以红枣温补。”我甚至还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萧寒峥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玉盒被送到苏清婉手里，眉头不仅没有舒展，反而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今天倒是识大体。”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嫉妒和委屈，但他失败了。我的眼睛像一口枯井，死寂一片。
“陛下谬赞了。”
我垂下眼眸，缓慢地从腰间解下那枚代表着大夏最高军权的玄铁虎符。
然后，我双膝弯曲，极其规矩、极其生分地，在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面前，行了一个最标准的臣子大礼。
“这十年，臣替陛下平定四海，扫清乱党。如今海宴河清，臣的旧伤也发作得越发频繁，实在无力再担起定北将军的重任。”
我将虎符高高举过头顶。
“臣，恳请交还兵权，告老还乡。自此青灯古佛，了此残生。望陛下恩准。”
御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萧寒峥死死地盯着我高举的虎符，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周身的帝王威压让一旁的太监都忍不住跪伏在地。
他以为我在拿兵权要挟他，拿辞官来表达对雪莲一事的**。
“沈明烛，你在威胁朕？”
萧寒峥猛地站起身，龙袍的下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他大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怒极反笑：
“交出兵权？告老还乡？就因为朕拿了你的雪莲给清婉治病，你就敢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来跟朕闹脾气？”
“臣不敢。臣是真的倦了。”我保持着举起虎符的姿势，声音微弱，因为每一次呼吸，心口都像有刀子在绞。
“好！好一个倦了！”
萧寒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虎符，将它重重地砸在御案上。
他俯下身，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双黑眸里燃烧着暴怒的火焰，还有掩饰不住的傲慢。
“沈明烛，朕成全你。既然你要滚，那就滚得干干净净！交出府邸，收回封号。没有朕的圣旨，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踏**城半步！”
他猛地甩开我，冷冷地转过身。
“别以为朕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以为交了兵权，朕就会心软去挽留你？朕告诉你，离了你，大夏的军队一样能打胜仗。而你，离了朕给你的无上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