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脑地张望。周远征感受到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目光，脸上烧得发烫，他伸手按住林敏的肩，想让她冷静一下，但林敏整个人都在发抖，就像一片秋风里的枯叶。
女老师显然经手过不少类似的事，说出来的话带着公事公办的味道：“户籍信息和学籍信息都是**系统同步过来的，我们招生办只能根据系统里显示的户籍信息来审核学位资格，没办法判断这个孩子跟你们有没有实际亲属关系。您得先把户口的事理清，再来报名。”
然后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是我们这所小学学位非常紧张，录取名单明天就要报上去，报上去了就没法改了。您要是赶不上，就只能等明年还有没有空余学位了。”
等。
说得轻巧。周远征太知道了，这种学校哪有什么空余学位。他一个同事去年就差了一天，孩子被调剂到四公里外的菜场小学，现在每天来回倒腾，成绩一塌糊涂。
他把材料收好，拉着林敏往旁边走。林敏僵硬地被他拽着，眼睛直直盯着前方，小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感觉到妈妈不对劲，乖乖抓着妈**裙子跟在后头，大气不敢出。
走到花坛边上，林敏忽然蹲了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里。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但没有哭出声来。周远征站在旁边，太阳**辣地烤着他的后背，可他觉得脊梁骨窜出来一股凉意，一直凉到手指尖。
他在那之后立刻给父母打了电话。
**周德厚年轻时在钢铁厂干活，脾气爆得像**桶，一点就着。电话一接通，老爷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炸：“哪个***把户口挂到我孙子户口上了？！”
周远征**杨秀兰在旁边急得直抢电话，声音都变了调：“远征，这到底怎么回事？**血压高，你别气他，你可不能说咱们小雨的学校被人占了啊！”
周远征沉默了一会儿，说爸、妈，你们先来我这边一趟，事情有点复杂。他把电话挂了。
当晚周德厚和杨秀兰就赶过来了。老两口翻来覆去地看那张户籍页，看了不下二十遍，每看一遍，周德厚的脸色就更黑一分。他的手指头戳着“周子轩”那三个字，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嘴里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谁干的？谁**干的？”
周远征没有说话，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两个月前——就是六月份的时候——他去银行办业务，银行柜员对着电脑核对他信息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周先生，您名下现在两个小孩了。”他当时以为是柜员看错了，没当回事。那个柜员笑了笑，就把单子给他了。
他那时候就该去查的。
他那时候就该查的。
接下来几天，周远征把能找的部门全都跑遍了。先去***，户籍警查完系统，态度倒是很好，说这个孩子的户口是一个多月前从临市随迁过来的，迁移理由写的是投靠监护人，手续齐全，原籍***审批通过，这边系统自动接收入户。“您是户主，**随迁这个流程的时候，按照现在的便民规定，不需要您本人亲自到场签字。”
周远征站在***的柜台前，张着嘴，好半天没说出话来。户口迁移不用户主亲自到场？那谁替他签的字？谁打了这个招呼？谁把这件事办成的？
户籍警看他脸色不好，又补了一句，语气尽量温和：“这个情况，您得去原籍***问，我们这边能看到的信息就是这些。您要想查是谁经办的，我建议您去原籍走一趟。”
周远征又去了教育局、街道办、房管局，能跑的地方全跑了一趟。每个窗口给他的答复都差不多，像是事先排演好的台词——学位和户籍相关，那孩子的户口确确实实落在这个房子的地址上，学位已经匹配完成，没法更改，除非监护人自己愿意把孩子的户口迁走或者转学。
他站在教育局门口的水泥台阶上，太阳晒得他头皮发麻，他有一瞬间觉得这个世界荒谬到了极点。
他去原籍***调出了迁移档案。档案很全，户籍页上清晰地写着他的个人信息和住址，所有材料看起来都天衣无缝。填表人那一栏签着“周远征”三个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学生写的，但那不是他的笔迹。他翻了翻社保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