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签了它，苏蔓今晚就能上手术台。”
傅寒川将骨髓捐献同意书扔在江晚面前时，她正趴在马桶边呕吐。
妊娠反应来得猛烈，几乎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她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脸上。
模糊的视线聚焦在文件首页那几个加粗的黑体字上——“自愿捐献骨髓同意书”。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傅寒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苏蔓得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你的配型结果昨天出来了，完全匹配。”
江晚扶着洗手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小腹还隐隐作痛。
她怀孕八周了，昨天才拿到检查报告，本想今晚给傅寒川一个惊喜。
“傅寒川，我怀孕了。”
她摸着小腹，声音在发抖，“医生说……现在做骨髓捐献手术，可能会流产……”
“那就流掉。”
傅寒川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苏蔓等不了。她最多还有一个月。”
江晚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爱了十年的男人，她的丈夫，此刻正为了另一个女人，要她拿掉他们的孩子。
“如果我说不呢？”
“你没有说不的**。”
傅寒川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江晚，别忘了你是怎么坐上傅**这个位置的。三年前你父亲公司破产，是我出手相救。你跪在我面前求我娶你的时候，说过什么？”
江晚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她说：“傅寒川，只要你娶我，我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
“现在就是你报答的时候了。”
傅寒川松开手，抽出手帕擦了擦手指，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今晚八点，手术室。别想着跑，你知道后果。”
他转身要走，江晚突然开口：“傅寒川，你爱过我吗？哪怕一分钟，一秒钟？”
傅寒川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爱？”
他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江晚，你也配谈爱？当年要不是你趁苏蔓出国时爬上我的床，傅**的位置轮得到你？”
“我没有……”江晚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三年前那晚，是傅寒川喝醉了，把她当成苏蔓。
她挣扎过，哭喊过，可他力气那么大，大到她挣脱不开。
醒来后，他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堆垃圾，可偏偏在一个月后，她查出怀孕，傅家老爷子逼他娶了她。
孩子后来没保住，是意外流产。
傅寒川却说她是故意的，用孩子逼婚。
“签了吧。”
傅寒川将笔扔到她面前，“骨髓捐献而已，死不了人。至于孩子……苏蔓好了之后，你想生几个都行。”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脚步声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每一声都像踩在江晚心上。
江晚跪坐在地上，手**着平坦的小腹。
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生长，是她和傅寒川的孩子。
医生说，是双胞胎，已经有胎心了。
“宝宝，对不起……”她低声啜泣，“妈妈保护不了你们……”
可如果不签，傅寒川会怎么做？
他会像三年前那样，用她父母来威胁她。
父亲的心脏病经不起刺激，母亲的高血压药不能断。
她没得选。
晚上七点，傅寒川的助理带着保镖来接她。
江晚已经换好了病号服，安静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同意书。
“**，该走了。”助理低声说。
江晚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平静：“李助理，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您说。”
“手术过程中，如果孩子保不住……”
她顿了顿，声音发颤，“请帮我留下他们的……遗体。我想安葬他们。”
助理眼神复杂，最终点了点头：“我会跟医生说的。”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江晚被推进手术室前，看见傅寒川站在走廊尽头，正在打电话。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温柔。
“别怕，手术很快就好。等你好了，我带你去马尔代夫，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江晚？她自愿的。能用她的骨髓救你，是她的荣幸。”
“乖，我就在外面等你。”
江晚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