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像刀子割。母亲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林小禾趴在母亲背上，迷迷糊糊地听见母亲在大口大口地喘气，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地消散在风雪里。她闻见母亲身上的味道——洗衣粉、猪食、还有灶台里柴火燃烧后的烟气。那些味道混在一起，不好闻，但让她觉得安全。
后来的事情她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卫生院的白炽灯很亮，刺得她睁不开眼睛。护士给她**的时候她哭得很厉害，母亲把她抱在怀里，一只手按着她的手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嘴里哼着一首她从来没有听过的歌。那首歌的调子很慢，很低，像一条很深的河在很远的山谷里流淌。林小禾在母亲的怀里慢慢安静下来，眼泪还挂在脸上，人就睡着了。
那是她记忆中母亲最温柔的样子。
在此之后的很多年里，母亲再也没有那样抱过她。
五岁之后，林小禾的生活里就只剩下了“规矩”。
母亲给她定了很多规矩。吃饭不能吧唧嘴，筷子不能插在碗里，不能剩饭，不能挑食，不能在别人面前哭，不能在大人说话的时候插嘴。犯了错要罚——面壁思过，或者抄写《弟子规》，最严重的一次，因为她在学校跟同学打架，母亲让她跪了两个小时的搓衣板。
林小禾恨透了那些规矩。
她羡慕别人家的孩子。村东头的小芳，**只考了四十分，**还会说“没事，下次努力”；村西头的大伟，天天在外面疯玩，天黑了才回家，**从来不骂他。而她呢？考了九十五分，母亲会问那五分丢在哪里；放学回来晚了十分钟，母亲会站在门口掐着表问她去了哪里、跟谁在一起、做了什么。
父亲常年在外，过年才回来一次，每次回来待几天就走。他在家的日子是林小禾一年中最快乐的日子，因为父亲会偷偷给她买零食，会带她去村口的小卖部买花炮，会在母亲看不见的地方冲她挤眼睛。但父亲走了之后，家里又只剩下她和母亲，空气就变得像冬天的棉被一样又厚又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她十一岁那年，有一天放学回家，看见母亲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张纸，在阳光下翻来覆去地看。她凑过去一看，那是一张医院的化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