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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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偷听
晚上十一点的马路牙子，又冷又硬，硌得**疼。
我蹲在便利店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刚泡好的红烧牛肉面，热气糊了满脸。其实我不饿，就是不想回那个出租屋。推开门就是四面墙，墙上贴满了房东留下的发黄壁纸，空气里永远有股煮白菜的馊味。今早隔壁两口子又打架，碗摔得噼里啪啦响，女的尖叫，男的砸门，我在被窝里缩成一团，感觉自己像只冻僵的蟑螂。
毕业三个月，投了四百多份简历，面试三十七次，全黄了。
最接近的一次，那HR翻着我的简历，眼皮都不抬：“沈砚是吧？你这专业不对口啊，而且没有实习经验，我们这边还是考虑到...”
我知道下一句是什么。礼貌拒绝，请回，等通知。
所以我今晚不想回去。哪怕蹲在大街上吸尾气，也比听隔壁那对活宝摔碗强。
正想着，三团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垃圾桶后面钻了出来。
是野猫。三只，一灰两白，瘦得肋骨都凸出来，毛色脏兮兮的，一看就是常年混迹街头的老油条。它们动作十分矫健，跳上旁边的消防栓，蹲在那，六只眼睛在路灯下泛着诡异的绿光。
我没当回事。城里野猫多了去了，这条街至少有七八只，都是附近小饭馆养着抓老鼠的，晚上出来翻垃圾桶找吃的。
然后我听见了声音。
不是猫叫，是人话。
“灰耳，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别**从那边走！那边新来了条癞皮狗，蹲在垃圾堆那块儿占山为王，上次我路过，差点让它咬断尾巴。”
说话的是那只灰色野猫。它蹲在消防栓最上面，尾巴一甩一甩，语气活像个街头混混。
另一只白色野猫，左前爪上有块明显的黑斑，舔了舔爪子，不屑地哼了一声：“白爪，你怂什么怂？那癞皮狗就一张嘴厉害，真打起来，咱仨弄不死它？”
原来白爪是这只。
第三只猫，也是白色，但尾巴断了一截，沉闷地开口：“别吵了。今晚有正事。”
我手里的泡面差点掉地上。
不是。我肯定是幻听了。可能是泡面太烫，把我脑子烫坏了。我使劲甩了甩头，又用力揉了揉耳朵，那三只猫还在那蹲着，嘴巴一张一合，声音清清楚楚地钻进我耳朵里。
“断尾说得对。”灰耳舔了舔爪子，压低声音，“隔壁幸福小区的流浪狗王，长毛金毛那条，最近收编了至少二十只狗，地盘都扩到咱们这边来了。再不收拾它，咱仨连垃圾桶都没得翻。”
白爪炸毛：“那就干它！我早看那金毛不顺眼了，上次它手下一只柯基追我，追了三条街，老子差点累死在绿化带里。”
断尾冷笑：“干？怎么干？你打得过二十条狗？”
“所以得动脑子。”灰耳眼睛眯起来，瞳孔缩成一条线，“我打听过了，那金毛每天晚上十二点准时去西门那边的垃圾站巡逻，只带两条护卫。咱们提前在那边设伏，先干掉护卫，再围杀狗王。”
白爪兴奋地问：“怎么设伏？”
“下水道。西门那边有个破**，早就松了，我钻进去看过，直通垃圾站下面。咱们从下面钻出来，打它们个措手不及。”
断尾阴恻恻地补了一句：“我有瓶老鼠药，混在鸡骨头里，先让它吃了。”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是，这不是真的。
我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但那三只猫还在那讨论围杀方案，语气狠辣得跟**片似的，甚至开始讨论分工——灰耳负责正面吸引，白爪侧面偷袭，断尾堵后路，确保狗王跑不掉。
它们是在密谋一场**。
**另一条狗。
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第一个念头是我疯了，第二个念头是这一定是幻觉，第三个念头是——万一是真的呢？
我掏出手机，点开录音，悄悄对准了它们。
就在这时，灰耳猛地转过头，那对绿幽幽的猫眼直直地盯着我。
“人类。”
它没叫，嘴也没动，但那声音直直地砸进我脑子里。
“你听得懂？”
白爪和断尾同时转头，六只眼睛像六盏探照灯锁定了我。
我手里的泡面“啪”地摔在地上，汤汁溅了一裤腿，但我顾不上烫，爬起来就想跑。
灰耳从消防栓上跳下来，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