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丽娜今天也在努力整活中

乐子神降临------------------------------------------，秋。 ，风已经带了刀子。，蹲在营地的火堆旁，往里头又扔了两根柴。火苗**干柴，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却驱不散弥漫在整个营地的沉闷。“今年的收成比去年还差。”说话的是老伊万，一个断了半只角的感染者矿工，他盯着手里那块硬得能砸死人的黑面包，声音沙哑，“仓库里的粮食，撑不过半个月了。”。，脸上都挂着同样的表情——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比绝望更沉重的东西。那是麻木。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之后，连叹气都觉得浪费力气的麻木。，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圈。，大家都那么满怀希望。塔露拉亲自带着人翻地，连平日里最不爱动弹的孩子们都跑来帮忙撒种子。，今年会不一样。，地里长出来的东西，连种子量都不够。“会好起来的。”阿丽娜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叶子。，没说话，把黑面包塞进嘴里，用力咬了一口。。，离开了火堆。，靠着那块半人高的大石头坐下来。从这里能看到整片冻原，灰褐色的土地一直延伸到天边，和铅灰色的云层搅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地，哪里是天。
她把怀里那本书抽了出来。
说是书，其实就是一本用粗糙的纸订起来的手稿，封面被翻得起毛边，有些页角已经卷得不成样子。那是塔露拉给她的，里面抄录了一些源石技艺的基础理论和一些……诗。
塔露拉偶尔会在空白处写下几行句子，阿丽娜反复读过很多遍，有些已经能背出来了。
她翻到昨天读到的那一页，正要往下看——
书突然亮了。
不是那种被火光照亮的亮，而是从纸张内部透出来的、淡金色的光。那光像是活的一样，在书页上流动、跳跃，最后汇聚成一排排文字。
阿丽娜的手僵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凭空出现的字。
不是塔露拉的笔迹，也不是她见过的任何文字，但她就是能看懂。那些字像是直接刻进了她的脑子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情绪。
一种她在冻原上从未感受过的情绪。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老伊万喝醉了讲的那些荒唐笑话，像是孩子们追着风跑时发出的尖叫，像是——
像是在笑。
可明明一个字都不好笑。
叮——
阿丽娜浑身一激灵。
那个声音不是从书里传来的，也不是从耳朵里传来的。它像是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来的，清脆，响亮，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欢快。
检测到适格者：阿丽娜，女，十六岁，乌萨斯冻原感染者营地成员。精神状态：焦虑等级七，绝望等级六，社死底线等级——极高。
判定：完美乐子人胚子。
阿丽娜：“……什么？”
欢愉星君·乐子神·笑声传播者·秩序破坏委员会荣誉会员，在此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长话短说：做任务，拿奖励。您的第一个任务已生成，请查收。
书页上的淡金色光芒重新聚拢，文字开始变化。
阿丽娜死死盯着那本书，手指攥紧了书脊，指节发白。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或者饿出了毛病。或者——某种源石技艺感染导致的认知障碍？
可那些字清清楚楚地写在纸上。
任务名称：换个心情
任务内容：给整合运动领袖“塔露拉”扎一个双马尾发型。
任务要求：必须扎好，必须对称，必须让塔露拉保持该发型不少于十分钟。期间不可解释原因，不可透露本神的存在。
任务奖励：压缩饼干（军用级）× 一箱（净重12.5kg）
任务时限：六小时
备注：放心，不疼。疼的是你的脸皮。
阿丽娜盯着“压缩饼干”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十二点五公斤。军用级。
够营地所有人吃好几天的。
她又把任务内容读了一遍。双马尾。塔露拉。那个带领感染者们在冻原上艰难求生的、严肃的、冷静的、从不在人前示弱的——塔露拉。
扎双马尾。
阿丽娜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她合上书。
书亮了。
她打开书。
任务还在。
她合上，打开，合上，打开。
每次都是那几行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像是在嘲笑她的所有挣扎。
倒计时：五小时五十八分。
友情提示：拒绝任务不会有惩罚，但也不会有饼干。您的伙伴们还有大约半个月的口粮，按现在的消耗速度，大概是十二天。
具体来说是十一天零七个小时，如果您想知道的话。
阿丽娜深吸一口气。
冻原上的冷风灌进肺里，刺得胸腔生疼。
她站了起来。
她把书揣进怀里。
她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回去。
脚步不算坚定，甚至有些发飘。但她走得很认真，一步一个脚印，踩在冻得硬邦邦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到营地入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塔露拉正站在火堆旁边，和几个骨干说着什么。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长外套，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上，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问题。
围在她身边的几个人，阿丽娜都认识——负责哨戒的安娜，管物资的老彼得，还有几个平日里帮着维持秩序的年轻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差不多的表情：疲惫，焦虑，努力不表现出来但根本藏不住的担忧。
安娜正在说话：“……南边的林子我们前天去过了，能捡的枯枝都捡了，再去一趟也收不了多少。而且那个方向最近有乌萨斯巡逻队出没，不太安全。”
老彼得接话：“粮食也是。我算了算，按照现在的存量，每人每天只吃一顿的话，能撑二十天。但天气再冷下去，不多吃点根本扛不住。”
塔露拉沉默地听着，眉头越蹙越紧。
阿丽娜站在营地入口，看着那个场景，忽然觉得自己要做的这件事更加荒唐了。
大家都在为生存发愁，她走过去说——塔露拉，我给你扎个双马尾？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书。
书安安静静的，没有亮，也没有新的提示。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还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饶有兴致地等着看她的选择。
阿丽娜深吸一口气。
她走了过去。
“塔露拉。”
塔露拉转过头，看见是她，眉间的褶皱微微松开了一些：“阿丽娜？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着凉了？”
“没有。”阿丽娜咽了口唾沫，“我……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围着的几个人也看了过来。安娜歪着头打量她，老彼得皱着眉，大概是在担心又出了什么新问题。
阿丽娜张了张嘴。
她的脑子里飞速运转着，试图想出一个合理的、不显得自己像个疯子的理由。
然后她的嘴比脑子快了一步。
“我给你扎个头发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
“什么？”塔露拉以为自己听错了。
“扎头发，”阿丽娜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小了一点，“你最近太累了，我想……帮你放松一下。换个发型，换个心情。”
安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脸上的表情写满了“这孩子是不是冻傻了”。
老彼得直接皱起了眉：“阿丽娜，现在不是——”
“行。”
塔露拉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闭嘴。
她看着阿丽娜，目光平静，像是在判断什么。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一种“反正今天也没别的好事”的无奈。
“来吧。”她转过身，背对着阿丽娜坐下，“别太久。”
安娜和老彼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困惑。
但塔露拉已经发话了，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安娜耸了耸肩，带着剩下几个人散了，临走前还回头看了阿丽娜一眼，眼神像是在说“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阿丽娜当然不知道。
她蹲到塔露拉身后，伸出手，轻轻拢起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
塔露拉的头发比想象中要柔软得多。在火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手感温凉，像是冬天的月光被织成了丝线。阿丽娜小心翼翼地把头发分成两股，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
营地里的其他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阿丽娜在干什么？”有人小声问。
“好像在给塔露拉扎头发？”
“扎什么头发要分成两股……”
“等等，这个手法——是双马尾？！”
“噗——”
笑声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圈扩散开。先是几个人捂着嘴偷笑，接着有人直接笑出了声，到最后，连老伊万那张被冻原的风霜刻满沟壑的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阿丽娜！”有人喊了一嗓子，“你确定不是在整你们领袖吗？”
阿丽娜没理他们。
她的手指很稳。不是因为不紧张，而是因为太紧张了，紧张到手指反而僵硬得不会抖。
左边一股，扎好，用塔露拉自己随身带的发绳系紧。
右边一股，扎好，位置对齐，高度一致，发绳系紧。
她退后半步，仔细看了看。
银白色的双马尾垂在塔露拉的肩膀两侧，配上她那张本来就过分好看的脸，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可爱。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一个平时不苟言笑的大姐头突然戴上了一顶花**。
违和。
但又莫名地……合适。
“好了。”阿丽娜说。
塔露拉站起身，转过头，面对着一整个营地憋笑憋得表情扭曲的人群。
“……怎么样？”她问。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在拼命忍住不笑出声来，一张张脸涨得通红，像是憋气大赛的现场。
塔露拉皱了皱眉，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左边。右边。
双马尾。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阿丽娜。
阿丽娜觉得自己大概做了一件非常、非常愚蠢的事情。
她做好了被训斥的准备。做好了被要求立刻拆掉的准备。做好了被塔露拉用那种“你最好有一个很好的解释”的眼神盯到无地自容的准备。
可塔露拉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看着阿丽娜，沉默了几秒，然后——
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但阿丽娜看见了。
那几乎可以算是一个笑容。
在乌萨斯冻原上，在所有人都在为粮食发愁的深秋，塔露拉笑了。
虽然那个笑容大概只有0.1秒，虽然它立刻就被收了回去，虽然塔露拉随即恢复了那副平静的表情，抬手开始拆那两条马尾——
但阿丽娜看见了。
而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她怀里那本书微微发烫。
她悄悄翻开一页。
淡金色的光芒闪过，几行新的文字浮现出来。
任务完成！评价：*+
扣分原因：临场发挥过于僵硬，借口过于离谱（就不吐槽了）。加分原因：结果达成，且成功让任务目标产生情绪波动（0.1秒的笑容也算）。
奖励已发放。
阿丽娜感觉怀里突然多了一个沉甸甸的东西。
她低头一看，一个深绿色的铁皮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围巾下面。箱子上印着几个字——
“乌萨斯军用口粮·压缩饼干·净重12.5kg·不可食用部分请勿吞咽”
阿丽娜盯着那行字，愣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营地里那些还在因为刚才的双马尾事件而窃窃私语的人们。
老伊万在笑，虽然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大概是想起了粮食的事。
几个孩子追着跑来跑去，嘴里喊着“塔露拉姐姐扎辫子啦”。
安娜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一脸“我看不懂但我大为震撼”的表情。
而塔露拉，已经把双马尾拆完了，正用手指梳顺头发。察觉到阿丽娜的目光，她偏头看了一眼——
然后看见了阿丽娜怀里那个铁皮箱子。
她的目光微微一凝。
“那是什么？”
阿丽娜眨了眨眼。
她低头看了看箱子，又抬头看了看塔露拉，脑子里飞速运转了零点五秒。
“我……藏的？”她说。
语气里带着一个巨大的问号。
塔露拉看了她三秒钟。
“你藏的？”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信了还是没信。
“对，”阿丽娜把箱子抱紧了一点，“之前存的。一直没舍得拿出来。今天……今天想着大家都不容易，就……”
塔露拉没有追问。
她只是看着阿丽娜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阿丽娜觉得自己脸上马上就要烧出一个洞来。
然后塔露拉移开了目光。
“去交给老彼得吧。”她说，声音很轻，“让他登记入库。”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说是你一个人存的。就说……不知道谁放的。”
阿丽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塔露拉的意思。
一个人存了这么多粮食不拿出来，等到快断粮了才突然“想起来”，怎么想都不太合理。但如果是“不知名人士的匿名捐赠”，就不用解释来源，也不用让任何人难堪。
“好。”阿丽娜抱着箱子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塔露拉已经重新站到了火堆旁，继续和安娜他们说着什么。银白色的长发重新披散在肩上，好像刚才那两分钟的双马尾时间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阿丽娜知道，那箱饼干是真实的。
那种沉甸甸的、压在她怀里的触感，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怀里的书。
书页上，淡金色的光芒又亮了一下。
叮——
新任务已生成。
阿丽娜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
她不知道下一个任务会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继续这样“幸运”地糊弄过去。
但至少今天，营地里的火堆还能多燃几天。
至少今晚，不会有人饿着肚子入睡。
她合上书，抱着那箱沉甸甸的饼干，走向老彼得的物资帐篷。
冻原上的风还在吹。
但那风里，第一次有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希望。
是……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