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落空

我脸上发烫，装作低头认错的样子，心里却没有半分恼意，甚至有点隐秘的、不敢让人发现的窃喜。

好像全世界都知道，我和郑凯薇是不一样的。

我们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告白。就是某天晚自习放学，教学楼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她背着书包跟在我旁边，路上安安静静的，快到路口的时候，她忽然伸手，轻轻拉住了我的校服袖子。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没说话，就是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笑了。还是那对梨涡，浅浅的，软软的，在昏暗的路灯底下，比什么都亮。

我没说话，没挣脱，也没回头说我喜欢你。就这么默认了。

那段日子是我整个青春期里，最亮也最不真实的一段。我习惯了身边有她，习惯了她递过来的笔记，习惯了她受了委屈就瘪着嘴看我，习惯了她一笑，我就什么脾气都没了。我天生拧巴，嘴硬，自尊心强，不爱表达，心里翻江倒海，嘴上永远云淡风轻。所有人都觉得是郑凯薇粘着我，只有我自己清楚，是我离不开她。

矛盾也是从这时候开始的。

我太容易较真，太容易莫名其妙地闹情绪，一点点小事就能让我别扭半天，一别扭就冷战，不回消息，不说话，摆着一张冷脸，等着别人来哄我。以前我一个人的时候无所谓，可跟郑凯薇在一起之后，我这破脾气，全冲着她来了。

每次吵架，其实都不是什么大事。无非是我吃醋、我敏感、我觉得她没顺着我的心意，认为她对所以人都那么好，就是不对我最好，然后我就开始冷暴力，把自己裹起来，死活不肯低头。

而每一次，先妥协的那个人，永远是郑凯薇。

她从来不会跟我对着吵，也不会放狠话冷战到底。每次闹僵之后，过不了半天，她就会主动凑过来，轻轻碰我的胳膊，小声跟我说话，哪怕我不理她，她也耐着性子，直到我松口。只要她一笑，露出那对梨涡，我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火气，瞬间就散得一干二净。

我那时候混账，总把她的退让当成理所当然。我笃定她不会走，笃定她总会原谅我，笃定我这点骄傲，在她面前永远管用。

直到那次吵得最凶的一次，我依旧冷着脸，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