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截黑发缠在铁锹上。
我手一抖，铁锹落地。
嫂子抱着孩子，直接尖叫出声。
“这是什么？”
我哥也退了半步。
父亲却猛地扑过来，一把捂住嫂子的嘴。
“闭嘴！”
嫂子眼泪都下来了。
“爸，地下怎么会有头发？”
母亲站在**门口，整个人僵着。
她没看那团黑东西。
她看的是父亲。
“老周。”
母亲声音发抖。
“你不是说，埋在老井了吗？”
我脑子嗡的一下。
老井？
埋？
父亲猛地回头。
“你胡说什么！”
母亲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立刻咬住唇。
我哥盯着地上的黑发。
“爸，妈，你们还有事瞒着我们？”
父亲一巴掌抽在我哥胳膊上。
“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先把王贵埋了！”
我盯着那截黑发。
“不能埋。”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把铁锹重新捡起来，声音冷得自己都陌生。
“下面有东西。”
父亲冲过来抢我的铁锹。
“小芸，别闹！”
我往后一躲。
“爸，你怕什么？”
父亲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我怕你害***！”
我哥伸手挡在我前面。
“爸，让她挖。”
父亲怒了。
“周明远，你也疯了？”
我哥看着他。
“我杀了王贵，我认。”
“但我不能把另一个人也埋在脚底下。”
父亲的手停住。
母亲突然哭起来。
“你们一个个都要**我是不是？”
我没理她。
我用铁锹拨开泥土。
那团黑发下面，是一块发霉的红布。
红布裹得很紧。
我哥用锄头挑开。
里面掉出半截腐坏的木牌。
木牌上刻着两个字。
林秀。
嫂子声音发颤。
“林秀是谁？”
母亲忽然冲过来，把木牌踩在脚下。
“没人！就是以前**里死的狗！”
我弯腰捡起木牌。
母亲抬手又要打我。
我哥攥住她的手腕。
“妈。”
他眼眶发红。
“别再打小芸了。”
母亲愣住。
她从来没见过我哥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父亲咬着牙。
“行，你们要知道是吧？”
他一脚踹开铁锹。
“林秀是你们大伯母。”
我哥怔住。
“我大伯母不是跟人跑了吗？”
父亲冷笑。
“跑？她要是真跑了，我们家能住到今天？”
菩萨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瞧瞧，财神位下压着冤骨，难怪财不入门。”
****小声问：“那这一家今晚还活得成吗？”
菩萨说：“看那姑娘怎么选。”
我手指一紧。
父亲说完，像被抽掉了力气，蹲在地上。
“当年宅基地是你爷爷留给你大伯的。”
“你大伯死得早，林秀一个外姓女人，带着个病孩子，非说房子是她的。”
“她要卖房治病，我们一家住哪？”
我看着他。
“所以呢？”
父亲抬头看我。
“所以她死了。”
嫂子抱着孩子往后退。
“爸，你**了？”
父亲吼她。
“你懂什么！那是意外！”
母亲也哭喊。
“她自己晚上来闹，拿刀要砍人，**推了她一下，她头磕在猪槽上，人就没了。”
我哥的喉结动了动。
“那孩子呢？”
这一次，没人说话。
我盯着母亲。
“那个孩子呢？”
母亲捂住脸。
“送走了。”
菩萨轻叹。
“撒谎。”
我冷冷看着她。
“妈，下面是不是还有？”
母亲扑通跪下。
“小芸，你别挖了，妈求你。”
同样是跪。
刚才求我替哥哥顶罪。
现在求我别挖真相。
我突然觉得可笑。
“你们到底埋了多少东西？”
父亲站起来，眼神凶得吓人。
“周芸，你要是敢再挖，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我笑了。
“你什么时候当过？”
这句话说出口，父亲愣了。
母亲抬起头。
“你说什么？”
“从小到大，家里好东西先给哥哥，剩下的给我。”
“哥哥**，全家不许出声。”
“我发烧四十度，你们说喝点热水别耽误他复习。”
“我考上重点高中，你们让我去职高。”
我看向我哥。
“是哥替我争的。”
我哥低下头。
我又看向父母。
“你们不是现在才偏心。”
“你们一直都这样。”
母亲尖声道：“我们养你这么大，你还敢记仇？”
“养我是恩。”
我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