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江怪谈

周建平——”
头两声没动静。第三声刚出口，江面上突然起了一层白雾。那雾来得邪乎，厚得跟棉絮似的，从水面往上翻，翻到半人高就停了，像一面墙竖在我面前。
我心跳得厉害，嘴里**的柳叶有种铁锈味。我想把叶子吐出来看，手刚抬起来，雾里传来小孩的笑声。
咯咯咯的，像几岁大的娃娃，笑得软绵绵的，但听着浑身发毛，因为那笑声是从水下冒出来的——水面上什么也没有，声音却从脚底下传上来，震得我小腿肚发酸。
我转身就跑。
背对着江，记得奶奶说的不能回头，我梗着脖子，一口气冲上石阶，跑回老房子。门槛是青石板的，我蹲下来，把兜里揣的那个红皮鸡蛋搁在门槛正中间。鸡蛋在我手心里还是凉的，一放到石板上，我感觉到它微微震了一下。
我盯着它看。
鸡蛋没竖起来。但它自己慢慢转了起来，转了整整三圈，然后稳稳当当地立住了——大头朝下，小头朝上，纹丝不动。
我的头皮一下子炸了。
奶奶说过，鸡蛋竖起来是“撞生”——代表有个没出世的东西缠**了。
我哆嗦着掏出手机，给奶奶打电话。电话响了七声，奶奶才接。她耳朵灵，我一开口她就说：“**？你声音不对。”
我说：“奶，我喊完魂了。江上起了雾，有小孩笑。鸡蛋……竖起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我听见奶奶在翻身，床板吱呀吱呀响。然后她说：“你把鸡蛋用黄纸包起来，放灶王爷像后面。明天一早我去处理。还有——”
她停了一下。
“**，你是不是没回头？”
我说：“没回头，我记得您说的。”
奶奶声音压得很低，低到我几乎听不见：“那就好。你要是回头，就看见她了。看不见还好，看得见……你就得跟她走。”
电话挂了。
我蹲在门槛边抽了根烟，手一直抖。烟雾飘到门槛上，鸡蛋还竖在那儿，蛋黄从蛋壳里渗出一滴来，是黑的，像墨汁一样稠，慢慢往下淌，流到青石板的缝里。
我盯着那滴黑蛋黄看了很久，总觉得它渗下去的样子不像液体，倒像一只手，慢慢缩进地底下。
第二章 铜脸盆里的断齿梳
鸡蛋的事情过去了一个礼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