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那天，是高考放榜的日子

第一章 坠落
周一下午五点十七分，我从十七楼坠落。
坠落的过程大约持续了三秒钟。三秒钟里我看见了十四楼的阳台上晾着一床碎花被子，看见了十二楼的小孩趴在窗台上写作业，看见了八楼的老**在给花浇水，看见了五楼的夫妻在吵架。所有画面快得像按了倍速播放，但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刻进了骨头里。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阳台上。
不是“站在”，是“飘在”。我的脚——如果那还叫脚的话——离地面大约两厘米。我低头看了一眼楼下的地面，那里躺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跟我一模一样的白T恤和牛仔裤，脸朝下，头发散开，血从她身下慢慢洇出来，像一朵正在盛开的花。
那是我的身体。
我想尖叫，但发不出声音。我想跑，但脚动不了。我想闭眼，但眼皮不听使唤。
我的目光被钉在楼下的那个画面上，像有人用胶水把我粘在了原地。
救护车来得比我想的快。尖锐的鸣笛声划破夜空，红蓝相间的灯光在小区里旋转，把所有人的脸照得像鬼。有人用担架把我的身体抬走了，我妈妈跟在后面，哭得撕心裂肺。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拖鞋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她抓着担架的一角，指甲都翻起来了，血糊在担架的白布上，触目惊心。
“小晚！小晚你睁开眼看看妈妈！小晚！”
她的声音尖得像指甲划过玻璃，整个小区都听得见。
邻居们从窗户里探出头来，有人摇头叹气，有人捂着孩子的眼睛，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拉起了警戒线，有人在拍照、在测量、在做笔录。
我站在十七楼的阳台上，看着这一切，像个局外人。
不对，我就是局外人。
我的身体在楼下，我的灵魂在楼上。中间隔了十七层楼，也隔了生和死。
那天是六月二十三号，高考放榜的日子。
我考了全省第三名。
妈妈知道这个消息是三个小时后。她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浑身是血——我的血。班主任打电话来报喜的时候，手机响了很久她才接。
“林晚妈妈！恭喜恭喜！林晚考了全省第三！”
走廊里很安静，电话那头的声音大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