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绷着的气氛，一下变了味。
陈恪的肩膀松了一点。
大概是觉得我走了，这件事就能慢慢淡掉，他也能少些麻烦。
周蔓也抬起头。
她看着我，像是松了半口气。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只要我走了，没人再追究署名的事。
周蔓可以继续以主策的身份对接客户。
陈恪也能敷衍过去流程上的疏忽。
陆沉舟没有拦我。
既没有劝说，也没有挽留。
他只是看了一眼会议室外的走廊，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许棠，方便出来谈两分钟吗？”
这句话太过客气。
客气到刚才还等着看热闹的人，都收敛了神色。
没人再敢露出多余的表情，只能低头假装整理文件。
我攥着离职信，跟在陆沉舟身后走出会议室。
走廊比会议室里更安静。
玻璃墙外，前台正低头核对三天后的客户接待牌，动作认真。
我停下脚步，率先开口，不想让他误会。
“陆总，我不是拿辞职威胁公司，也不是闹情绪。”
“我知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手里捏皱的离职信，语气平静。
“你也不是在闹情绪，你只是觉得，自己的付出没有被尊重。”
我愣了一下，纸边硌得指腹发疼。
刚才在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年轻气盛、情绪上头。
只有他，看清了我所有委屈的根源。
我捏着那张纸，纸边被我捏得发皱。
声音有点哑。
“我只是觉得没意思。我可以资历浅，可以不做第一汇报人，可以多做一些杂活，但我不能连被问都不问一句，就被人悄无声息地拿掉主策的署名，抢走我熬了无数个夜做出来的方案。”
陆沉舟沉默了两秒。
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离职信上。
他缓缓开口。
“所以你辞错人了。”
我抬头，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烂流程可以改，烂领导可以换，但你亲手做的作品，不能就这么让出去。”
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我让助理先起草一份项目调整单。”
几分钟后，助理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过来，把打印好的调整单递给他。
调整单只有一页，内容列得很清楚：
执行主策恢复许棠；
执行部分署名恢复许棠；
项目后续执行由许棠主导，奖金按实际贡献重新核算。
我盯着那几行字，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这不是口头的安慰。
不是画饼。
是****的承诺。
是能落到实处的保障。
“这份调整单，下午我让助理发正式邮件。”
他把一支笔放到我面前的窗台边，语气平和。
“你可以不签，也可以继续坚持辞职。”
我抬头看向他，没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你愿意留下来做完这个项目，这三项就写进正式邮件，抄送人事备案，全程按流程走，没人再能擅自更改。”
陆沉舟语气平静。
“项目结束前，我不会再私下插手你的决定，方案怎么改、汇报怎么说、署名怎么排，都由你说了算。”
我怔了一下，瞬间懂了他的顾虑。
他怕我觉得，留下来是欠他人情，是被他施舍。
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他又补了一句。
“你留下来，不是欠我人情，是拿回你自己的东西，是让那些偷拿你成果的人，看清什么是规矩。”
我低头看着那支笔，心里五味杂陈。
以前我总觉得，新人就该忍气吞声，没资格提条件，没资格要尊重。
只要好好干活，总会被看到。
可现在我才知道。
有些尊重，不是等出来的，是自己争来的。
有些东西，你不伸手要，别人就会替你决定，替你拿走。
我拿起笔，在调整单最后，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
“邮件抄送项目组和人事。”
我抬头对他说。
陆沉舟挑了下眉。
“只抄项目组和人事？不用抄送我？”
我停了半秒，也笑了。
“先按流程来，后续有问题，我会按规矩上报。”
他看了我两秒，没再压着笑。
“行，听你的。”
我拿起那封离职信，正要放回包里。
陆沉舟忽然开口叫住我。
“许棠。”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离职信上。
“这封先别交。”
我皱了皱眉，语气坚定。
“陆总，这是我的个人决定，不管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