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亲那天，我成了他们高攀不起的人

“你自己不会走？”
沈铭远的拳头握紧了。
赵秋燕赶紧拉住他：“别跟她吵，先看**！”
沈铭远甩开她的手，自己去找了方医生。
沈念安坐在原地没动。
她听见走廊那头，沈铭远的声音从高亢到压低，再到沉默。
大概五分钟后，他回来了。
脸色铁青。
“八十万。”他站在沈念安面前，咬着后槽牙，“最低六十万。”
“嗯。”
“你出多少？”
沈念安抬起眼皮，看着他。
“大哥，四年前，妈走的时候，你拿走了家里全部的钱。四十九万三。”
“又来！”沈铭远暴躁地一拳捶在墙上，指节被水泥墙磕破了皮，渗出血珠，“你能不能别翻旧账！”
“我不是翻旧账。”沈念安的声音很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我是在算账。”
“**医疗费，我出了九万七。丧事费用，我出了两万六。这四年，每月给爸打一千五生活费，四年七万二。加起来，我已经花了十九万五。”
她掰着指头，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摁出来。
“而你，拿走了四十九万三。给爸打过生活费吗？”
沈铭远的嘴唇抖了一下。
“爸的退休金在我这儿！每个月三千八！我——”
“你每个月从爸的退休金卡里取三千八，留了多少给爸？”
沈铭远不说话了。
赵秋燕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一块放坏了的豆腐。
“那是爸让取的！”她抢话，声音又尖又细，“爸说这钱给铭远，让他拿去还车贷——”
“那爸这四年的生活费谁出的？”
“你出的啊！”赵秋燕理直气壮，“你是女儿，爸的退休金给儿子，女儿出生活费，天经地义！”
沈念安看着赵秋燕。
看了很久。
久到赵秋燕开始心虚地摸自己的包带。
“嫂子。”沈念安开口，声音轻得像一根针掉在棉花上，“你这番话，录下来发到网上，你猜网友怎么评价你？”
赵秋燕的脸瞬间煞白。
“你……你敢！你录我？”她下意识捂住嘴。
“没录。”沈念安说，“但我可以录。”
“你——”
“够了。”沈铭远打断赵秋燕，盯着沈念安，“别扯那些没用的，现在就说，这钱怎么办？”
“你出。”沈念安说。
“凭什么！”
“凭你拿了四十九万三。凭爸的退休金在你手里。凭你是儿子。”
沈铭远的太阳穴上青筋跳动。
“我没有八十万！”
“那就卖车。”沈念安说，“你那辆保时捷卡宴，二手市场能出四十多万。”
沈铭远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声音直接破了音：“你让我卖车？！那是我谈客户的面子！卖了车我怎么做生意！”
“你选，面子还是爸的命。”
“你！”沈铭远冲上来，一把揪住沈念安的衣领。
他的手臂很粗，指节上还渗着刚才砸墙的血。
沈念安没躲。
她就那样坐着，仰起头，冷冷地看着自己的亲哥。
走廊里其他家属都看过来了。
有人掏出手机，摄像头亮了。
“松手。”沈念安说，“有人在拍。”
沈铭远愣了一下，扭头一看——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了他。
“你拍什么拍！”沈铭远吼。
中年男人没放下手机，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沈铭远松开手，退了一步。
胸口剧烈起伏。
赵秋燕赶紧凑过去：“算了算了，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不一般见识。”沈铭远盯着沈念安，眼神阴鸷，“沈念安，你听好了，这钱我出不起，你出不起，那就保守治疗。爸活成什么样是什么样。”
“你签字。”沈念安说。
“什么？”
“放弃手术同意书，你签。”
沈铭远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故意的！你就是想让我背这个名声！”
“不是名声。”沈念安站起来，“是责任。你是长子。钱在你手里。决定权也在你手里。你签了，我没话说。你不签——”
她停顿了一下。
“那就出钱。”
沈铭远的脸扭曲成一团。
像一块被拧干的抹布。
他走到走廊尽头，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沈念安看着他的背影，拿起矿泉水又喝了一口。
水已经不那么冰了。
带上了掌心的温度。
微温。
刚好够让人皱眉的温度。
她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