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边说着，一边给我的碗里不断加菜。
我低头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寿司和刺身，鼻子又酸了一下。
沈墨这个人，就是这样。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能让我觉得安心。
也许，真的是姑姑想太多了。

从日料店出来，沈墨去了公司，我在路边等车。
手机响了。
是苏糖，我大学室友，现在在一家公关公司做活动策划。
"若晚，你在哪？"
"刚吃完饭，怎么了？"
"你先别急。我跟你说个事，你听完自己判断。"
我靠在花坛边，皱起眉。
"说。"
"昨天晚上，我们部门同事在万象城吃饭。隔壁桌坐了几个男生，其中一个蓝头发的，一身潮牌，声音特别大。"
沈浩。
我脑袋里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名字。
沈墨的弟弟，二十四岁，做直播的，一头蓝色挑染，浑身上下没一处不张扬。
"他在跟朋友吹牛，说他哥要娶一个小**，名下有五套房，以后这些房子都是他们家的。"
"原话我记得很清楚，他说：我嫂子那几套房，早晚都得姓沈。我哥说了，先住进去再说，生米煮成熟饭，她姑姑再怎么拦也没用。"
我站在路边，车来车往，风从耳边刮过。
"若晚？你还在吗？"
"在。"
"你别生气。也可能是他喝多了吹牛，不一定是真的。但这话实在太难听了，我觉得你得知道。"
"嗯。谢谢你。"
挂了电话。
我站在原地，没动。
脑子里一直在重复苏糖的话。
"先住进去再说，生米煮成熟饭。"
这是沈浩自己编的，还是沈墨跟他说的？
但很快，另一个声音覆盖了上去。
沈墨今天中午说的话。
"我娶的是你，不是你的房产证。"
一个人的嘴里不可能同时说出这两种话。
要么沈浩在吹牛，要么沈墨在骗我。
我选择相信沈墨。
毕竟三年了。
三年的朝夕相处，总不可能全是演的吧？
晚上回到姑姑家，她还没下班。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今天的事从头想了一遍。
公证签了。
沈墨表态了。
苏糖说的那些话，大概率是沈浩酒后吹牛。
我不应该因为一个不着调的小叔子说的醉话，就怀疑自己三年的感情。
我给沈墨发消息："今天谢谢你。"
他回："谢我什么？以后我们是一家人了，别这么客气。"
"对了，周末你有空吗？我想带你去看一个婚庆公司，同事推荐的，说布置得特别好。"
"好。"
我放下手机，在沙发上缩成一团。
门锁响了，姑姑进来了。
她放下公文包，看了我一眼。
"公证办了？"
"办了。"
"沈墨什么反应？"
"他说他完全理解，随便我签。"
姑姑拉开鞋柜换了拖鞋，顿了两秒。
"那他倒是应对得挺快。"
"姑姑，您能不能不要每句话都往坏处想。"
她没理我，走进厨房。
"汤在锅里，自己盛。"
"还有一件事。"
她重新走出来，靠在门框边。
"下周六，叫沈墨一家人来吃顿饭。"
我差点把碗打翻。
"干吗？"
"见见。"
"有些事，当面讲清楚，以后大家都省心。"
"姑姑，您不是想在饭桌上给他们下马威吧？"
她看着我，没笑。
"他们是什么人，决定了我怎么做。"
说完就进了书房。
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我一个人。
汤还热着，冒着白气。
可我看着那碗汤，一口也不想喝。

接下来几天，我一直在担心那顿饭。
沈墨倒是痛快。我一说两家人见面，他立刻答应了。
"太好了，早该安排了。我爸妈老说想当面谢谢你姑姑。"
"你放心，我妈这个人嘴碎了点，但心地是好的。到时候我会控制的。"
他说得真诚。
我稍微松了口气。
但姑姑这边的动静，让我越来越不安。
从周三开始，她每天下班回来，都在书房里待到半夜。
我路过的时候，看见她桌上摊着一堆文件，五本房产证整整齐齐排成一行，旁边还有银行流水、租赁合同、物业缴费单据。
她用标签纸一份一份做着标记。
"姑姑，您到底在干什么？"
"整理你的资产档案。"
她头也没抬，正在一本皮面本子上写着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