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么。
我凑过去看。
那是一份极其详细的资产清单。
五套房产的购入时间、原始价格、当前估值、月租金收入、物业费支出。
每一条都列得清清楚楚。
"您不会打算饭桌上把这些东西全摆出来吧？"
"如果他们没有不该有的念头，摆出来让他们看看你的家底，有什么不好？"
"如果他们存了别的心思，提前把规矩立明白了，也省得以后扯不清。"
我说不过她。
在道理和口才上，我从来不是她的对手。
周六很快到了。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沈墨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他全家。
父亲沈国强，五十八岁，穿着一件起了球的旧夹克，不停**手。
母亲赵玉兰，五十五岁，烫了一头新卷发，涂了口红，手上提了四五个包装礼盒。
弟弟沈浩，一头蓝色挑染，手臂上露着纹身，嚼着口香糖，眼珠子进门就开始到处转。
"若晚！"赵玉兰第一个挤进来，一把抓住我的手。"哎呀，总算见到了，你比照片上还好看。"
她的手很热，攥着我不松开。
那双眼睛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扫这套位于顶层的大平层。
客厅、阳台、开放式厨房、酒柜。
一项一项，看得仔细。
"方律……呃，林女士好。"赵玉兰改了称呼，冲姑姑堆起笑脸。
姑姑站在客厅中间，身上是今天临时换的一套黑色西装套装。
"坐。"
一个字。
没有多余的客套。
赵玉兰的笑容僵了一下，被沈墨推着坐到沙发上。
"阿姨，这些礼物太破费了。"
我接过礼盒，放到茶几旁边。
赵玉兰立刻又活过来了。
"这些算什么，一家人嘛。那个深色盒子是给林女士的保养品，进口的，我托人买的。"
姑姑看了一眼盒子，没伸手。
"多少钱？"
"啊？"
"我说那套保养品，多少钱。"
"这……这哪能提钱呢，一点心意。"
"大概八百多吧。"
姑姑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
赵玉兰讪讪地笑了一下。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沈国强坐在沙发最边上，端着茶杯不说话，目光一直落在地板上。
沈浩在角落里玩手机，翘着二郎腿，一条腿还在抖。
我站在厨房门口，紧张得手都在发冷。
赵玉兰最先打破了沉默。
"林女士，我听墨墨说，若晚名下有好几套房子？"
来了。
我全身的神经一下子绷到了顶。
姑姑端着茶杯，用杯盖慢慢拨着茶叶。
"是她哥留下来的。"
"五套。"
"两套住宅，一间商铺，一栋别墅，还有一套新交房的精装三居室。"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文件摘要。
赵玉兰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五套啊！若晚她哥可真有本事，留下这么大的家业。"
"不像我们老沈，干了一辈子维修工，就在县城买了个老破小，贷款到现在还没还完。"
沈墨碰了碰她。
"妈，别说这些。"
"怎么了？都是一家人了，我说说怎么了。"
赵玉兰不以为意，身子往前凑了凑。
"林女士，我跟您说句实在话。"
"沈墨和若晚结婚，婚房这个事，我们家确实拿不出什么条件。"
"不过我听说，若晚在翡翠园那边有套新房，是空着的？"
"让他们俩住进去，正正好。"
"都是一家人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我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水洒在手背上。
我看向姑姑。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把茶杯放下。
杯底和玻璃茶几碰了一声。
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婚房的事，不急。"
"两个年轻人刚组建家庭，先在外面租个房子住就行。"
"等各方面都稳定下来了，再考虑买房的事。"
赵玉兰的脸上，笑容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租……租房？"
"嗯。"
"林女士，您这话我就不太能理解了。"
赵玉兰的语气一下子变了。
"若晚名下有五套房子，其中一套还空着，为什么要让孩子出去租房住？"
"传出去好听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沈家连个媳妇都养不起。"
"赵女士。"
姑姑叫了她的姓氏。
"翡翠园那套精装三居室，是林若晚的婚前个人财产。"
"让不让人住，让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