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递给我一把刀

有。"婆婆说。
"你是第一个。"
她笑了一下。
嘴角那道旧疤被扯动，像一条刚拆了线的伤口重新裂开了半寸。
"也可能是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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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第一个月。
风平浪静。风平浪静的意思是——什么都没发生，但你总觉得什么都快要发生了。
陈远每天早上七点出门上班，晚上八点回来。进门换鞋，吃饭，洗澡，**睡觉。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不打鼾。像一台被调好了频率的机器。
婆婆周秀兰的活动范围限定在一楼。客厅、厨房、她自己的卧室。她走路没有声音。穿的是布鞋，鞋底是自己纳的。她在厨房切菜的时候，刀落在砧板上的节奏像秒针——不快不慢，永远精准。
我在二楼。
很少下楼。
不是因为怕她。
是因为每次我路过一楼，她都会盯着我看。不管她是正在擦桌子，正在喂八哥，正在灶台前面炒菜——她的目光都会准确无误地落在我身上。
不加掩饰。
像**在打量一块挂起来的肉。不是那种贪婪的眼神。是那种「这块肉我能切几刀」的眼神。
第一个月末的晚上，我半夜起来喝水。
走廊里没有开灯。我赤着脚踩在地砖上，脚心触到的凉意从下往上窜。路过她卧室门口的时候，我停住了。
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
**的。不是顶灯——如果是顶灯，光会从门框上方的缝隙漏出来。这光是贴地照出来的。台灯。
她在里面，凌晨两点，开着台灯。
我听见翻纸的声音。很轻。一页一页，翻得很慢。像是在看一本不能折角不能批注不能留下任何痕迹的书。
我在门外站了三分钟。翻页的声音一直没有停。
第二天下楼吃早饭，她把一张纸放在我碗边。
"从今天开始，按这个来。"
我接过来。
纸是手写的。钢笔，墨水发灰，像是兑过水。字迹很硬，每一笔都扎进纸里——横是横，竖是竖，不含糊。
凌晨四点半起床。
五点整，热水烧好。水温六十三度。不能高不能低。高了挨骂，低了挨打。
五点二十，陈国栋的早饭端到书房门口。三样东西，一样不能少：白粥——要用隔夜泡过的米、咸鸭蛋——要切四瓣，不能切六瓣、酱萝卜——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