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仓库里的眼睛
**九堡的电商产业园里，凌晨两点的灯光比白天更刺眼。
林小满蹲在退货仓库的角落，面前堆着三百多件被退回的“爆款”连衣裙。吊牌价399，退货理由千奇百怪：色差、尺码不准、面料扎人、穿起来像大妈。她用美工刀划开一件退货包装，裙子的劣质染料味儿呛得她偏过头去。
这是她在“星火传媒”的第三个月。三个月前，她从一所专科学校的电子商务专业毕业，带着对“直播电商”四个字的全部想象来到**。三个月后，她的工作是每天处理五百件退货，月薪3800，扣除城中村房租和外卖后，卡里还剩83块钱。
“林小满！”仓库主管老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3号直播间缺人，你去顶一下。”
林小满抬起头：“我不是主播。”
“现在你是了。”老张叼着烟，烟雾在日光灯下泛着青色，“苏晴那边闹脾气，场子不能空着。王姐说了，就十五分钟，撑到苏晴补完妆。”
林小满来不及换衣服，身上还穿着仓库的灰色工装，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她被推进3号直播间时，补光灯的热度像几十个太阳同时贴在脸上。提词器上滚动着今晚要卖的品：磁石理疗腰带，售价299，成本39。
“家人们晚上好，我是今天的替班主播小满。”她对着镜头扯出一个笑，声音被自己听出了发抖。
弹幕稀稀拉拉飘过：
「这谁啊」
「苏晴呢」
「这衣服也太土了」
在线人数从200掉到180，又掉到150。林小满握着磁石腰带，脑子飞速运转——这玩意儿她在仓库里见过太多退货。磁场强度不够，发热功能时灵时不灵，有用户投诉烫伤了腰。
“家人们，今天这款腰带我不打算用常规方式介绍。”她把腰带放在桌上，转身从仓库角落拖出一个塑料模特，“我给大家看个真实的东西。”
她翻出手机里拍的退货率统计表，对准镜头。弹幕瞬间炸了：
「**这是内部数据？」
「这主播疯了」
「有意思，关注了」
在线人数从150飙到3000。
林小满把腰带绑在模特身上，插上电源，用测温枪对准发热片：“官方说恒温45度，我们实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