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嫁给了害死我姐姐的男人。
满京城都说我麻雀变凤凰，被裴长渊捧在手心宠**间富贵花。
没人知道，我每晚躺在他身侧，都在数他的呼吸。
想他怎么还没死。
姐姐死时，胸口插着我送她的白玉簪。
她是用命护我长大的人。
而裴长渊，是亲手把她推入地狱、还把我圈养在身边玩弄的恶鬼。

一
大婚那日，大雪初停。
凤冠霞帔，十里红妆。
整座京城都在看这场婚事——镇北侯裴长渊娶亲，排场大过皇子纳妃。
喜堂上红烛高烧，琉璃灯照得殿中如同白昼。
我穿着百子千孙的嫁衣，盖头下坠着明珠流苏，被喜婆搀着，一步步走向那个男人。
司礼官高声唱和：“新人拜天地——”
我弯下腰，额头触到冰凉的地砖。
“二拜高堂——”
再弯腰。
袖中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得皮肉生疼。
“夫妻对拜——”
我转身，隔着红盖头，看见他玄色绣金的靴尖。
裴长渊。
镇北侯，手握二十万边军，当朝最有权势的武将。
眉眼冷峻，杀伐决断，战功赫赫。
京城贵女趋之若鹜的良人。
我弯腰。
这一拜，拜的不是夫君。
是我的仇人。
礼成，送入洞房。
喜房内龙凤花烛烧得噼啪作响。
我端坐在床沿，盖头未揭。
门吱呀一声推开。
沉稳的脚步声靠近，停在我面前。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掀开盖头。
我抬头。
裴长渊穿着大红喜袍，墨发以玉冠束起。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满身杀伐气，偏被这红衣衬出几分妖冶。
他低头看我，目光从我的眉眼滑到下颌，像在端详一件刚到手的瓷器。
“阿晚。”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酒意。
我垂下眼帘，做出新妇该有的羞怯。
他伸手，挑起我的下巴：“抬起眼，让为夫看看。”
我抬起眼。
烛光下，我的眼睛是红的。
他以为是哭嫁。
他不知道，那是忍了太久的恨，烧成的雾。

二
八岁那年，边关战火加上瘟疫。
爹娘双双染病去了，我和姐姐成了孤儿。
姐姐比我大六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把我护在身后。
她给人洗衣、绣花、做苦力，一双拿绣针的手磨得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