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程建华饭桌上问房子的事，她当时就说过一句：这个公公不简单。
今天她突然压低声音："上礼拜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又怕你多想。"
"什么事？"
"我们所里有个客户，做建材供应的，跟程建华同行。上次吃饭的时候他随口提了一嘴，说程建华这两年生意不太行，接了几个工程垫了不少钱，资金链有点吃紧。"
我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徐曼云看着我，"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个资金吃紧的人，看准了你那套一百四十万的房子，你觉得他是随口问问？"
我说："奕鸣说了，**就是那种控制欲强的人，什么都要管，但不是冲着我的房子来的。"
"那你信他？"
"信。"
徐曼云没再往下说，换了个话题聊起婚纱款式。
可临走的时候她拉住我胳膊，说了一句："苒苒，**让你过户的事，我不评价对不对。但你自己得留个清醒的脑子，谁的话都别全信。"
这话说得重。
我愣在原地，她已经拎着包走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程建华生意吃紧这件事，程奕鸣从来没跟我提过。
也许他不知道。
也许他知道，但不想让**心。
也许……
我强迫自己不往下想了。

距离婚礼还有两个月的时候，程奕鸣跟我说："我爸想请咱爸妈吃个饭，说有点事儿要聊。"
我问什么事。
他说不清楚，就是**特意交代的。
饭局定在周六晚上，还是上次那家私房菜馆，同一个包间。
去的路上，我妈坐在后排一言不发，盯着窗外看。
我爸开车，等红灯的时候他突然说："不管他们提什么，房子的事，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
我说知道了。
到了包间，程建华已经在了。
这回只有他一个人，吴丽萍没来。
寒暄了几句，菜上齐了。
喝了两杯酒，吃了几口菜，程建华放下筷子，清了清喉咙。
"今天请亲家来，是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他看向我："苒苒，你那套房子，贷款还完了吧？"
我心里一紧，说："还完了。"
"那好。"程建华两只手交叉搁在桌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是这样。我跟奕鸣**合计了一下，觉得你们结婚以后住那套两居室有点挤。我们打算在泉城新区给你们买一套，一百三十平，精装的，写你们两个人的名字。"
桌上安静了。
程奕鸣瞪大了眼睛："爸，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现在说。"程建华笑了笑，目光扫向我爸妈，"新房全款，我们来出。但是呢，三百多万一下掏出来，压力不小。所以我想商量一下，苒苒现有这套房子，能不能卖掉，卖了的钱添进新房首付里。反正以后你们住新的，旧房子空着也是浪费。"
我脑子嗡地响了一声。
程奕鸣腾地站起来："爸！溪……苒苒的房子怎么处理是她的事，你凭什么做这个主？"
"坐下。"
程建华声音不大，但很沉。
程奕鸣站了两秒，还是坐下了。
程建华看向我妈，保持着笑："亲家母，你觉得呢？"
我妈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手很稳。
"亲家，苒苒那套房子是她一个人扛了六七年才供下来的，不容易。地段也好，以后还有升值空间。现在卖了，可惜。"
"升多少？"程建华不以为然，"老城区已经见顶了。新区才是**重点发展的方向，过几年至少翻一番。"
"那也是以后的事。"我妈语气不急不慢，"我的意思是，结婚就结婚，干嘛非要折腾房子。两个孩子现在住着挺好，装修也才弄了两年。没必要动。"
程建华脸上的笑收了一些。
他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亲家母，可能我没说清楚。我的意思不是商量卖不卖，我是说，结了婚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的钱，就得统一规划。守着一套旧房子不肯松手，这叫什么？"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难听了。
程奕鸣又站起来，涨红了脸："爸，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