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些年我寄回来的加上他们两口子的退休金，家里一共攒了一百一十七万。他要拿走九十七万，只给我妈留二十万和一套卖不出去的老房子？
"你做梦呢吧？这房子六十多平，顶楼没电梯，有价无市，挂了两年隔壁那家都没卖出去。你把现金全拿走，我妈生病了怎么办？出门买个菜都得掰着手指头算！"
"房子值一百多万呢！我是净身出户！"
我爸拍桌子。
"你管那叫净身出户？那房子是我**陪嫁！当年姥爷出的首付你忘了？"
"首付才三万块！后面的贷款不是我还的？"
我俩快吵起来了。
"行了。"
我妈开口了。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九十七万，你拿走。房子归我，二十万归我。签协议，公证。"
"妈！"
"我说了，行了。"
她放下碗，看着我爸。
"你发财了别回来显摆。赔了也别回来哭。以后各走各的。不过有一个条件。冷静期三个月，这期间你搬出去住，别在这个屋里碍事。"
我爸乐得快从椅子上蹦起来了。
"行！秀兰，你是个明白人！以前是我对不住你，以后咱们还是一家人，过年我给你包红包……"
"不用。"
我妈站起来收碗，头也没回。
"去收拾你的东西吧。"
我爸当晚就搬进了小房间，第二天一大早，拎着两个行李箱出了门。出门前还对着镜子理了半天头发。
他走以后，整个屋子安静得让人发慌。
我坐在沙发上，一句话说不出来。
"妈，你为什么要答应？"
过了很久我才问出这句话。
我妈把碗洗完了，擦干手，坐到我对面。
"你觉得我亏了？"
"何止亏了？是被抢了！"
她没接话。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瓜子，磕开，把仁递给我，壳丢进垃圾桶。这个动作她做了三十年，从小到大，她磕的瓜子仁全给我和我爸吃，自己只嚼壳。
"陈远，你记住一句话。"
她看着我，那双混浊的眼睛里有一种我没见过的东西。
"要让一个人死心塌地往坑里跳，你得先让他觉得自己赢了。赢得越彻底，跳得越深。"
我没听懂。
但我后来每一个字都记住了。
第三章
我爸搬走后第三天，我姑陈淑芬来了。
她比我爸大两岁，在青州算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嫁了个做建材生意的老吴，家里拆迁分了三套房，走路都带风。
她一进门就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把她新买的那个包往茶几上一撂。
"嫂子，建国跟我说了，你俩要离？"
我妈泡了杯茶端过去。
"嗯。"
"那我说句实在话啊，嫂子。"
我姑接过茶，抿了一口，放下，脸上是一副"我替你好"的表情。
"你呢，这些年确实辛苦了。但是建国他也不容易，退休了想找个伴，人之常情。你看你这个样子，"她上下打量我妈，"头发也不弄弄，衣服也不买件新的，说难听点，你这样子搁谁不想找个精致点的？"
我的火噌一下就上来了。
"姑，你说什么呢？我妈为这个家操了一辈子的心，你不说我爸没良心，反过来怪我妈不打扮？"
"我跟你说话了吗？"
我姑瞪了我一眼。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我三十二了，您管我叫小孩？"
"你多大都是晚辈。"
我姑把脸转回我妈那边。
"嫂子，我劝你痛快点。该签的赶紧签，别拖。方丽华那个人我打听了，人家**留了不少家底儿，人家不缺钱。建国跟着她以后，说不定还能过几天好日子。你呢，拿着房子安安稳稳养老，也挺好。别闹得不好看。"
我快忍不住了。
"嫂子你听我一句。"我姑又说，"这个房子呢，你其实也可以考虑让出来。你一个人住这么大干什么？找个小一点的租房子住，房子卖了钱一分，大家都体面。"
"放屁！"
我直接站了起来。
"连房子都想拿走？姑，你到底是来劝的还是来抢的？"
"你怎么说话的！"我姑也站起来了，"我是为**好！"
"行了。"
我**声音***，不大，但我俩同时听了。
她看着我姑，端起茶壶又给她续了一杯。
"淑芬啊，房子的事不用你操心了，我跟建国说好了，房子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