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本地人，在一家地产公司当销售主管，说话带着股子尖细的调。
年三十那天晚上，一大家子围在一起吃年夜饭。
舅妈夹了一块鱼，看了看桌上的菜，皱了皱鼻子。
"秀英，你这菜是不是少放了盐？淡得没法吃。"
我妈赶紧站起来："妈不能吃咸的，我分开炒的，你那盘有盐。"
"这大过年的，全家人陪老**吃病号餐啊？"
舅妈笑着说，筷子在盘子里翻了翻，又放下了。
"丽华，秀英每天给妈单独做饭，挺辛苦的。"大舅难得说了一句。
舅妈扭头看他一眼，又看看我妈。
"辛苦是辛苦，不过也正常，谁让秀英在家闲着呢，退休了嘛。"
我放下筷子。
"舅妈，我妈每天早上五点起来伺候姥姥，晚上十一点才躺下，你管这叫闲着？"
舅妈没看我，自顾自地说："小悦，你还小，不懂大人的事。照顾老人本来就是做儿女的本分嘛，又不是外人请的保姆，还计较啥。"
她端起杯子抿了口酒，又补了一句。
"何况，**把老**接到家里，吃住都在一块儿，这些年光生活费，也省了不少吧？"
这话什么意思，在座的人都听得出来。
她在说我妈图姥姥的钱。
我妈在厨房里没出来。
我不知道她听见没有。
二姨坐在旁边，从头到尾一个字没帮我妈说过。
大舅打了个哈哈，岔开话题聊**的生意去了。
后来我去厨房端汤，看见我妈一个人站在灶台前，手撑着台面，背对着我。
"妈。"
她转过来，眼圈红红的，笑了一下。
"锅里还炖着排骨，一会儿端出去。"
我攥了攥拳头，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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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顿年夜饭后不到两个月，姥姥出事了。
那天傍晚，我妈正在厨房蒸鸡蛋羹。
卧室里传来一声闷响。
我妈手里的碗啪地掉在地上，整个人冲了出去。
姥姥趴在床边，半个身子挂在床沿上，脸色紫得发黑，嘴里的假牙都掉出来了。
"妈！妈！"
我妈一边喊一边翻姥姥的身体，手在抖，按了三次才拨通120。
我下班进门的时候，救护车已经停在楼下了。
我跟着上了车，一路上姥姥插着氧气管，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忽高忽低。
我妈蹲在担架旁边，把姥姥的手攥在手心里，嘴唇抖个不停。
到了医院，急诊的医生看完片子，脸色不好。
"急性心梗，血管堵得很严重，得马上做介入手术，放支架。"
"那就做！"我妈急得声音变了调。
"手术风险大，病人八十一了，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签字吧。"
医生递过来一沓文件。
我**手哆嗦得握不住笔。
是我帮她签的名。
签完字我就给大舅打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那边吵得很，像在饭局上。
"大舅，姥姥心梗了，正在抢救。"
"啥？心梗？"大舅愣了一下，"严不严重？"
"医生说很危险，你能不能回来？"
"悦悦，我这儿正陪客户吃饭，一个八百万的单子，今晚必须定下来。你让**先看着，我明天订机票。"
电话挂了。
我又打给二姨。
"二姨，姥姥做手术了。"
"什么？我马上过来。"
二姨来得快，半小时就到了。
她穿着白大褂，进门先看了眼手术室上面的红灯，然后转头看我妈。
"怎么回事？**心脏一直吃着药，怎么还会梗？"
我妈哑着嗓子说："我也不知道，做着饭就听见响……"
二姨皱起眉头。
"姐，你平时是不是疏忽了？**药有没有按时吃？血压有没有天天量？老年心脏病患者最怕的就是漏服药物。"
我听不下去了。
"二姨，我**闹钟每天响三次，就是提醒姥姥吃药的，药盒你可以回家看，一格都没漏过。"
二姨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一抿。
"沈悦，大人说话你少插嘴。"
我妈拽了一下我的袖子。
"别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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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的灯亮到凌晨两点。
走廊里的暖气不足，我妈把外套脱下来垫在膝盖上坐着，一动不动。
二姨接了三个电话之后看了看表。
"姐，我们科室来了个急诊骨折，我先回去处理一下，有消息你打我电话。"
"你去吧。"我妈